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三十万禁军,呆呆地看着那个跪在血泊中的身影,看着他怀中那具身穿黄金锁子甲的尸体。
他们的皇帝,死了。
他们的天,塌了。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那清脆的声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紧接着,是大片甲胄摩擦的“哗啦”声。
前排的禁军士兵,丢掉武器,单膝跪地,然后是后排,再后排……
黑压压的钢铁森林,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
他们没有投降镇北军,他们是在向那个已经死去的君王,致以最后的哀悼。
庞万里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冲上去砍,还是该怎么办。
陈庆之策马过来,制止了他。
“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萧逸尘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跪地投降的禁军,也没有看自己麾下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
他只是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萧景南的尸体,横抱起来。
那具曾经承载着无上权威的身体,此刻,却轻得令人心慌。
他抱着他,一步一步,朝着那扇洞开的神策门走去。
“王爷!”
庞万里想跟上去。
萧逸尘没有回头。
“任何人,不准跟来。”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孤寂的模样,不像是胜利者,更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败寇。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宫门,走在宽阔的御道上。
两旁的宫殿楼阁,沉默地注视着他。
这条路,他小时候走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跟在那个人的身后,追逐着他矫健的背影。
可现在,他却抱着他冰冷的尸体,走向这条路的终点。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护着我?
萧景南临死前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那句决绝的“岂容你这等蝼蚁插手”,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那是属于皇室的尊严,属于他们兄弟二人的了断。
可这份迟来的,用性命换来的维护,又有什么意义?
还有那最后一句……
“小心……沐瑶……”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他的脑海里盘旋,驱之不散。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