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愣住了。
大敌当前,主帅竟然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出去。”
陈庆之重复了一遍,没有再看他。
副将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陈庆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带着满腹的疑惑与不安,将所有人都带了出去,并关上了帅府的大门。
喧嚣的战火声,被隔绝在外。
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庆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城墙上空弥漫的硝烟。
他想起了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春天,圣旨赐婚的消息传遍京城。
他等在辅府外,等了整整一夜,只为见她一面。
可他等到了,却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登上远嫁北境的马车,只能将一枚平安扣塞进她的手里,说一句苍白无力的“祝你幸福”。
他恨萧逸尘,更恨自己的懦弱。
因为犹豫,因为不敢,他错过了她。
一错,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将所有的不甘与思念,都化作了练武场上的汗水。
他拼命地练枪,拼命地变强,只为有朝一日,能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
可他变强了,又有什么用?
她依旧是镇北王妃,他依旧是武安侯。
一道君臣的枷锁,一道伦理的鸿沟,将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直到昨天。
她亲手递给了他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打碎所有枷锁,跨越所有鸿沟的钥匙。
她说,换一个天下,换一种活法。
陈庆之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她站在梅林中,说出那句“我要反”时的模样。
那不是疯狂,不是戏言。
那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束缚,要将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决绝。
她已经走在了那条路上。
而自己,还要继续留在这片腐朽的泥潭里,做那个犹豫不决的懦夫吗?
不。
不能再错了。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陈庆之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迷茫与挣扎,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一旁的甲胄架。
那里,挂着他父亲留下的,象征着武安侯荣耀的白袍银甲。
他伸出手,动作沉稳地,取下头盔。
然后是护心镜,是肩甲,是臂铠……
他一件一件地,将冰冷的甲胄穿在身上。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