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悠雪忽然眨眨眼,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就看见假山后一角紫衣薄纱,站在阳光错落中的人三千银,端是风华绝代,美貌倾城。
“咦”夜悠雪看见来人眨眨眼,出一个不知所谓的词,并且眼光在顾知君身上转了一圈后,慢慢地挪挪挪……挪回到清诀脸上,然后,勾唇,似笑非笑。
顾知君站在假山旁,没有立刻走过去,他看看夜悠雪,又抬头看了看清诀,一痕黑紫瞳色又有深暗,片刻后,慢慢朝梅林旁走过去,来到清诀身前,视线在刚刚被他亲吻过的裙裾一角扫过,面无表情。
清诀早已看见了静候在侧的顾知君,在看到顾知君的一瞬间内心已起了惊涛骇浪,然而,他心性沉稳,神色却不见丝毫松动。
夜悠雪不信君墨染已死,千里寻来,又要起两国战火――现在想来,除非对方是君墨染,否则,谁又能让夜悠雪做出这种决定。
正因为是君墨染,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包括夜悠雪对轩辕筝的敌意,以及自己原本的疑惑。
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的男人是君墨染,却也不是君墨染。
清诀细细看着他,那五官身形都是熟稔的,一头银更是无法欺骗世人,但,也正是这样一个君墨染,让他感觉到了陌生。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眼神彼此打量着,顺序是这样的:夜悠雪--清诀;清诀--顾知君;顾知君-夜悠雪。
也就说,顾知君除了第一眼外,压根没再去看清诀。
陌生的眼神让清诀忽然好奇起来,虽然弄不清楚原因,但他还是礼貌折腰,对顾知君轻轻点头。
顾知君走上几步,靠近夜悠雪,对清诀轻轻开口:“奉大公主之命前来拜会清相。”
夜悠雪“耶”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去看顾知君,仔细看了片刻后,又杵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果断往清诀身后一跳――没错,是真的跳!
怀着六个多月的肚子蹦过去,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一副“我是小狐狸,你就当我不存在”一样的小眼神看向顾知君。
清诀挑起长眉看了看顾知君,脑子里稍微一推敲,立刻也就明白了,“原来是大驸马,清诀失礼了。”
夜悠雪在清诀身后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嗯,失礼了,大驸马。”
顾知君抿着薄唇,淡淡挑起一缕浅笑:“不敢当,尚未成亲,清相这称谓我如何能担得起。”
“无妨。”清诀面无表情,有礼疏离,“迟早而已,明日既是婚典,早些晚些也已经是定局。”
“嗯嗯嗯,定局,定局。”小狐狸复读机一样,凶猛刷着存在感。
幽紫瞳色轻轻扫过她,她立刻把手指交叉,抵在唇边,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那表情可天真极了。
把捣乱的人瞪住,顾知君收回眼神,含笑道:清相初来澜城,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请勿见怪。”
“怎会见怪,澜城地处关外,自有一派风光,想来也只有此处才能养出大驸马如此风华绝代的人,我女帝陛下对大驸马与大公主喜结良缘深表祝贺。”清诀一边说着文绉绉的谎话,一边看着顾知君,见顾知君脸色不变,越加肯定了猜测。
倒是夜悠雪,听见后面的句话之后,戳了戳清诀的腰侧,根本不敢去看顾知君深邃的眼光,仰起头来傻乎乎问道:“女帝真的祝贺了?”
清诀啊清诀,私传圣旨是不对的,你作为一个根正苗红、三观无比端正的好青年,怎么能做这种撒谎这种丧尽天良事情啊!!!
清诀回头,对夜悠雪浅浅一笑:“真的,女帝陛下还恭祝大驸马与大公主……琴瑟和鸣、百年好合呢。”
o。o。。。
夜悠雪悄悄去看顾知君,只见他听见“琴瑟和鸣”时,眸光深沉,听见“百年好合”时,长眸细眯——然后,夜悠雪咽了咽口水,觉自己后背寒毛直竖。
等清诀再转身时,对面紫衣银的男子正顾顾笑着,不紧不慢的低声开口:“如此……倒是多谢女帝陛下了呢……”
声音婉转动听,像绽开了几株梅花——那叫天寒地冻!
“不……”夜悠雪干咳,不谢不谢,她根本也就没说过这番话啊啊啊。
清诀适时点头,颔:“大驸马客气了。”说着,侧身指了指夜悠雪,道:“忘了介绍,这位是女帝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女官,碧云。”
哐当——
夜悠雪觉得自己脑袋里千斤重的秤砣掉了,一格一格地扭着头,看看清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再看看对面顾知君挑起的眉梢,干巴巴傻笑:“对,我就是碧云,碧青的云,云朵的碧……啊呸,是碧青的碧,云朵的云,呵呵,呵呵呵……”
把呵呵,呵呵呵反复哼哼了几遍,夜悠雪心里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处置清诀,是丢进大牢再关上两年,还是脱光了衣服丢上轩辕筝的床……
“……”顾知君唇角动了动,点头道:“久仰大名,碧大人。”
“呵,呵呵……”唇角抽啊抽啊的好开心,夜悠雪心里抽啊抽的好糟心。
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让人无语是这么个情况,好吧,她知道错了,她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抽风让人无语。
这感觉,太tmd的郁闷的啊啊啊!
清诀说完脸不红心不跳的谎话,似乎还意犹未尽,轻飘飘地加了一句:“碧大人已有身孕,此番前来是奉了女帝陛下旨意,代表女帝陛下祝贺大驸马的,对不对,碧大人?”
“……对、对……”对你的大头鬼啊!清诀,清诀你良心大大的坏啊,你没看见顾知君眼睛里的寒气吗,你丫想害死我就直说!
顾知君看着夜悠雪,缓缓勾勒出薄笑,但——一言不。
清诀回身走到夜悠雪身边,顾柔一笑:“你把女帝陛下的原话说一遍给大驸马听,恩?”
“……那个……那个吧……”夜悠雪挠挠头,不太敢去看顾知君,只能对着清诀拼命眨眼睛,心想清诀你那察言观色的本事都去哪了,非得囧死我你才开心吗?
清诀轻轻微笑,伸出手,将夜悠雪脸颊的碎扶到耳后,顾声开口:“说吧,你可是女帝陛下最得力的人,大驸马还等着。”
夜悠雪表面在笑,内心泪流满面,是啊,他等着呢,他等着修理我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多么喜感,夜悠雪欲哭无泪还得笑脸迎人,把清诀的上下十八代都拉出来问候了一番,面对顾知君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登基两年,她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君墨染够聪明吧,还不是对她俯称臣,清诀够清傲吧,也对她言听计从……但是!当两个人一起反抗时,她女帝陛下就像饼干――没错,就是被挤压到嗷嗷想哭的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