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很努力地動了動眉毛,又閉上了眼睛,再慢慢睜開以後,才確定自己確實還是躺在原處。
「師兄……」她的聲音很是乾澀,就連她自己聽著,都覺得仿佛是一個字一個字黏連在一塊兒,「我……我……」
她有些沒辦法形容自己方才是現在的情形。
柱子並沒有著急地追問她想要說什麼,就好像對她話中的內容根本沒多少興,伸手輕輕地拍著糯米的身子。
這樣輕微而柔軟的震動,讓糯米一下子就想起了方才在幻象當中,葉梵輕輕在她背上拍撫著的手掌,讓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師兄,我方才見到了青泉峰。」
糯米的聲音很輕,卻還是將這話說了出來。
「我知道。」柱子的答案很是讓糯米詫異,可她僅僅只猶豫了一瞬,緊接著就又將自己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我回到了青泉峰上邊,見到了山門破滅時候的情形。我見到同門四處奔逃,還有鐵生門圍在山門前頭殺戮的模樣。而那些鐵生門的傢伙,全都是被大師兄……大師兄、葉梵給引過來的。那時候葉梵正在同花眠一道,還有那些曾經到山上去過的上仙……」
糯米的敘述很是凌亂,別說是柱子了,恐怕就連曾經經歷過當初那些情形的葉梵和花眠,也沒辦法從中分辨出些什麼來。
然而柱子卻並沒有打斷糯米,更沒有去深究糯米話裡邊到底是想要表達什麼。他只是默默應和著,輕輕拍撫著糯米的手臂,好似這樣可以稍微減輕糯米身上的痛苦一樣。
糯米正亂七八糟地說著,旁邊忽地就傳出了個淡淡的聲音,道,「你見到的,是你最想要看見的場景。」
「……誒?」糯米一怔,扭頭朝那邊看去,就見魃豹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正用一種十分淡漠的眼神在看著她。
那眼神當中刻意的疏離實在太過明顯,以至於糯米還沒從最初的怔愣當中脫離出來,就已經又陷入了更為呆滯的狀態當中。
魃豹大概是見到了糯米那傻傻的模樣,輕嘆了口氣,眼神稍微收回來了些,這才繼續開口,道,「你所見到的,並不是現實。」
「不是、現實……?」糯米重複著魃豹的話。
「沒錯,不是現實。那只是這條山道給你見到的幻象罷了。因為你心中有著想要看一眼的想法,所以才會見到那樣的情形。不管你見到了什麼,那都只是一個虛假的過去,即便這條山道當真有向你展示過去的能力,那也沒什麼。那只不過是和你沒有干係的過去。」
魃豹的話語裡邊,每一個字都透著冷。
糯米靜靜聽著,等聽完了魃豹的話,而柱子的手碰到她的臉頰,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流下了眼淚。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流下眼淚的,也許是從她回憶起方才見到的情形開始,她就已經不自覺地哭了出來。
「你沒有必要留戀過去的人。」魃豹的聲音傳來,聽著有些遙遠。
——過去的……人?
糯米怔怔地想了一會兒,才突然明白過來,魃豹口中所講,應當是葉梵。
但她所留戀的,是葉梵這個人嗎?
糯米輕輕地在心中問著自己。
是不是還對那人有著留戀。
也許……還是有的吧。
然而她所流下的淚水,絕不是因為葉梵這個人,更不是因為在幻境當中,她差點兒就被葉梵殺死。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當初萬劍宗裡邊所發生的事情大概是怎麼一回事兒。
秦廣嵐十分努力地去打聽,而她則是小心翼翼地規避著去知道當初的情形。但不管他們二人的哪一種做法,其實都因著是對萬劍宗所發生事情的不甘心。
她甚至記得在她睜開眼睛前的一瞬間,她好像看見了三個字——玄天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