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著頭上這片被仙霧籠罩著的天幕,不知怎的,糯米心中忽地就升起了一點兒懷念的感覺來。
糯米一怔,接著卻是皺了皺眉頭,微微嘟起了嘴巴,「我這是怎麼了?日日見著的光景,怎的忽然還懷念起來了。這可有什麼值得懷念的麼。」
口中這樣嘟囔著,細細的眉毛卻是漸漸擰起,心頭輕跳。
可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悸是為哪般,不免就顯得有些茫然。
旁邊那些青泉峰的弟子都已經開始忙活起來了,有些雜役弟子是負責打掃這前邊庭院的,見糯米這樣傻愣愣地站在那兒,很是打擾了大家幹活兒的進展,便上前去推了推她的肩膀,粗聲問,「喂,你站在這兒做什麼,不用幹活兒了?」
糯米身上穿著的是煉藥童子的服飾,身旁來來往往的雜役倒也不敢對她太過於無禮。
肩膀上被這麼推了一把以後,糯米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她先前已是知道自己氣得晚了,正暗自懊惱,生怕會趕不上大殿那邊的點名兒。不過是因為一抬頭之間生出了些異樣的感覺,這才一下忘了這回事。如今得旁邊的雜役弟子一提醒,也跟著就醒悟過來,匆匆向對方道了聲謝,又轉身向大殿的方向奔了過去。
一路跑著的時候,糯米還不住地抬頭看向天空的方向。
她總覺得天上那密密的仙霧好似讓她相當在意一般。
而今日到底是什麼時候,她卻忽地一下想不起來了。
正在路上跑著,已經能遠遠望見大殿,糯米眼角餘光卻好似見到了什麼。她自己甚至都還沒想起眼角所望見的那是什麼東西,人卻已是本能地停住,轉身扭頭,向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在那方向一閃而過的,原來是她最熟悉的那個身影——葉梵大師兄。
葉梵今日穿著的是一身近乎雪白的長袍,唯有在袖口和領邊的位置上,還有幾道淺藍的印紋。尋常修士若是這樣穿,定然會叫人覺得有些不倫不類。可放到葉梵身上,卻偏偏是叫人覺得他本就該是這樣穿的,很有一種仙風道骨的味道。
糯米本是想要到大殿那邊去幹活兒的,可路上見到了葉梵的身影,腳步卻是一下就頓住,忍不住伸著腦袋向葉梵的方向猛瞅。
「大師兄平日也不到青泉峰來,今日前來,也不知是所謂何事……」
她平日也沒得多少機會見到葉梵,雖然知道自己將將是要遲到,可——
糯米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眼中頓時就流露出了不舍來。
這時間早就已經不是她平日開始幹活兒的時候。日頭比尋常都要更猛烈,她就是現在趕到大殿去,今日無論如何也是算遲到了的。
糯米咬著嘴唇靜靜想了想,最後還是一跺腳,朝著葉梵身影消失的方向就追了過去。
在她心中,還是葉梵大師兄最為重要了。
在這麼一路向葉梵追過去的時候,糯米心中卻忽地就是一揪,忍不住朝著大殿的方向扭頭看了過去。她總覺得自己好似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在那大殿當中,好像有什麼東西需要她回頭。
可她才就只是這麼一個回頭的功夫,就已是感到腦後一陣劇烈的疼痛,叫她就連回身的腳步都變得慢了起來。
糯米又扭頭,朝著葉梵的方向看了一眼。
當她朝向葉梵的時候,那種疼痛的感覺馬上就消失了。她本還以為是自己昨夜沒有休息好,才使得自己腦袋生疼,還特地轉身向後邊看了一眼,情況卻沒有得到任何改善。
只要她朝向那大殿的方向,就一定會感受到那種疼痛。那種痛還並不是從外邊傳來的痛楚,而像是有什麼人在她的腦子裡邊緊緊用力揉捏的感覺,讓人覺得特別的不舒服,卻又對這樣的不舒服無能為力。
「我……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糯米小聲地喃喃了一句。
她總覺得自己應當是把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自己是應當要到那大殿裡邊去的。可她不論再怎麼回想,一樣一樣將大殿裡邊的事物細細捋順,卻是沒想起哪樣是能讓她那樣記掛的。
在她這樣四下張望著的時候,拐到了小路裡邊去的葉梵已經完全看不見身影了。
根本沒有再留給糯米猶豫的餘地,她的腦袋痛得很,一時之間又沒辦法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也沒時間再讓她多想,她已是本能地跟隨著葉梵的腳步,鑽入到了那巷子當中去。
也不知道是因為時間的關係還是別的什麼緣故,糯米一路向著那小巷裡邊追趕過去,路上卻沒見到有其他修士弟子的存在。
平日這個時候,正應該是門派當中最忙碌的一段時間。這樣的小巷子雖然是不常有雜役弟子會路過的地方,可日常的清理仍是需要的。糯米常常在這門派當中來去,早就清楚門派裡邊的活動時間。
平日裡邊總該有一兩個雜役弟子複雜清理這一片地方,現在卻連一個都沒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