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也不知是誰這樣說了一句。
所有修士都紛紛抬頭,朝著天上看了一眼,又環顧了一下四周,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來。
「哎,總算是過去了。」
有修士這樣小聲說了一句,頓時引來無數附議。而那些附議的聲音裡邊,也都全帶著些安心的感覺在裡頭。他們到底還是害怕黑暗,等這黑暗下去了,便覺得好似連同危險也一併消除了一般——其實仙林,到底還就是那片仙林。
糯米並沒有加入到他們的感慨當中,反倒是更為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微湊到了柱子身邊去,悄聲同柱子講,「師兄,你瞧著這周遭,可有什麼要注意的麼?」
只這樣一句話,柱子馬上就已明白了糯米的意思,也跟著朝四下看了看。他這麼一張望起來,便同其他修士都不一樣,是當真就在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去注意那裡邊會否有潛藏的危險。
如此張望一圈,他面上的表情才跟著緩和了些,將眼神稍微收了回來,向糯米微微搖頭。
知道從柱子這兒得到確認,糯米這才也跟著放鬆了心情。
仔細一打量之下,糯米才發現他們早就不在原處了。若要說昨日所走過的地方,看著還很有些同外邊一樣的話,那麼他們現在所踏足的這片土地,卻就是從來也不曾見過的景象。
這兒同樣是一片茂密的仙林,卻有著全然不同的風景。
那些修士也漸漸從最初的興奮當中回過神來,四下看了看,也都跟著遲疑了起來,終於有人小聲開口,道,「這、這是個什麼地方……?」
沒有人回答他,恐怕也是無能能回應這個問題。
可是,這個問題一旦拋了出來,就讓所有人都開始四下張望,瞬時就注意到了這地方的異樣。所有修士都開始倉惶起來,不住地打量這四周的環境。
四周雖然仍是大片大片靈木,但這些靈木卻是所有人都從不曾見過的模樣。別說是那些對才沒有什麼研究的修士了,就連糯米這個煉丹師,也從不曾見過這樣的靈木,更不要說是分辨出它們的名字來了。
這些靈木有一個相當一致的特點——它們都相當的粗壯,遠糯米他們尋常所見的靈木。而如今展現在他們面前的靈木,卻是形貌奇朴,連枝葉延展的方式好像都是同他們在外頭所見到的都不一樣。
糯米此時空閒下了心思,便對面前這些靈木生出興致來。她又想柱子確認了一遍,得知這地兒確實沒有什麼危險,這才小心翼翼地向那些靈木走了過去。
其他修士此時還在四下張望,可見到糯米已經向旁邊的靈木走了過去,一下就將還存著的最後一點兒戒備也全都放了下來。
他們如今已經是本能地相信糯米和柱子二人的判斷了。
這一放鬆下來以後,他們所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將身上帶著的東西都鬆了下來,紛紛捶打著手腳,坐到了地上去。他們這些人雖然都已經是些修煉良久的修士,本不該有什麼疲累之感,可這一夜過得實在是太驚心動魄,以至於他們好些人根本就不是身體上有什麼疲勞,而是心中勞累,又經過一夜奔波,全都已經有些撐不住。
方才他們這四處打量,不過是拼著一口氣撐住,生怕會遇到什麼危險。此時發現想像中的危機當真不曾出現,全都是鬆懈下來,頓時就將疲憊都浮到了面上去。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忍著覺得很不好意思。可等這左右一看,才發現原來也不僅僅是他們自己如此做派,所有修士此刻都是一臉倦容,於是都就跟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既然大家都是這樣的一個狀態,他們實在也就沒必要覺得不好意思。有些修士一下就坐到了地上去,甚至更就有的修士伸開四肢,整個人猶如一個「大」字一樣,癱倒在地上,當真沒有一地兒再要起來的意思了。
他們這樣的疲累,也是值得理解的。
其實就連糯米和柱子二人,也同樣是感覺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睏倦感湧上心頭。不過因為他們二人的修為更為高深一些,才沒有被這樣的感覺支配,還能夠勉強四下打探。
這樣慵懶的歇息,顯然對修為沒有任何好處。可如今這時候,糯米卻也是生不起一點兒責備的心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