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似化成了一個大鐘,被猛地一下敲響,整個腦子裡頭亂鬨鬨的都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那柄神氣活現的飛劍,也在一斬之後猛地一顫,就好似喝醉了酒一般晃蕩著,勉強在空中畫了幾個大圓弧,這才沒有落到地上去。可在糯米眼前發黑的時候,飛劍卻也早失去了最初的靈氣,只是蔫巴巴地懸在空中,顯得十分沉重愚笨的模樣,一看就是被溫養出來的靈氣被反震出去不少。
柱子一直就站在糯米後邊,想要幫忙,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只是個體修,除了自己的身體,也就再沒什麼能夠用來當做攻擊手段的東西。他可就好像那些世俗的武者,所鍛鍊的都是近身短打的功夫,那黏噠噠又腥臭的腐爛骨頭遠掛在半空中,他實在是沒那樣大的本事,能對那東西造成什麼威脅。
這時見糯米一個踉蹌,趕緊就伸手扶住,緊張地低頭看了一眼。
糯米搖頭,眼前還是一片昏黑,卻已經來不及多說話,扶著柱子的手臂就撐起身體,勉強咬了咬舌尖,這才將那昏黑給驅散了一些。
半空中被雲團困住的骨頭架子還在奮力掙扎。隨著它的晃動,那些掛在骨頭上邊的肉絮也在抖動著落下,看得糯米就是一陣噁心。
「走?」柱子小聲地在糯米身後問了一句。
他的聲音當中沒帶著驚懼又或是遲疑一類的感情,只是見到糯米似乎不願面對那怪異的真龍骨頭,這才小聲詢問。
糯米卻還是搖頭。
她根本不用四下張望,就知道周遭的修士們都是個什麼樣的狀態。他們甚至都沒發出一個法術或是祭起一把飛劍,只是呆呆地站在下邊小聲議論著。
那些同盟修士,糯米並不熟悉,可她卻絕不認為自己千仞宗裡邊出來的修士,會是這樣對危險沒有一點兒反應的傢伙。他們曾經在人間界中面對過擁有偽龍血統的妖獸,根本不應在面對真龍骨妖的時候這樣散漫。
白日時候的影像終歸還是對他們造成影像。
糯米咬了咬嘴角,終於是站穩了身子,雙手一個交錯穿梭,那被困住的長骨下邊土地忽就隆起,爆出了數根地刺,朝空中飛刺去,接連炸開。
她手上的動作卻還沒有完。
人手有五指,代表天地本源五行。
一屬金,一屬木,一屬水,一屬火,一屬土。
每種屬性的法術都有特定的指法,各有側重。火屬性法術的指法,就很少會用到代表著水屬的手指。修煉時間長的仙修,哪怕修為層次不高,卻也是一看指法就能大概分辨出施展法術的屬性來。
尋常修士在使用法術的時候,若是純熟,手上是會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屬性光芒的。
而此時,糯米手上卻是分別籠罩住了五色光芒。就好似她先前同宗午德比斗時候那般,五種屬性的光芒分別籠罩在她的指尖前,隨著她手指的動作,在夜色中劃結成一朵朵五彩的光花。
地刺炸開,地下張開的裂縫之中跟著就激噴出一道粗壯的水流。
這水流卻並不是單純的地下河水。在冰冷的地下水箭中間,又夾雜著還在焚燒的熔漿火團和火團中銳利的礦脈碎片。那是原本深藏地底的金屬靈礦,已不知是沉睡了有多少時間,卻是在糯米的法術之下,隨著冰冷的地下泉水和熔岩一同迸發出來,化成鋒銳的利箭,朝上直削而去。
熔火本就凌厲,而金火相生,就更顯鋒芒。
爆開的地刺率先撞到了龍鱗上頭,只好似豆子落在地上一般,發出無數噼里啪啦的聲響,一下就從鱗片之間的縫隙只刺進去。
這要是一頭活著的真龍,身上鱗片緊密,恐怕不會在這地刺之下受到傷害。可惜這骨頭外邊的鱗片已經不夠緊密,有些地刺撞在龍鱗上,瞬間就被擋開,連一點白痕都沒留下。卻也還有更多地刺直接就從飄絮一樣的腐肉中間穿刺而過,直插入到了骨頭中。
腐爛的骨妖沒有傷在飛劍的劈砍之下,卻被密集的地刺撞得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