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見到柱子的反應,宗午德總算也是能堅持自己的判斷,知道這確實是什麼對他們很有威脅的東西發出了聲音,柱子才會這般戒備。
他卻也已經再沒得多少空閒去思索先前的細緻情況。
黑暗當中猛地彈射出一道長長的粘稠物體,還沒讓人來得及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麼,就已經席捲著橫掠而過。
糯米當初是眼看著那些準備營地的修士弟子們將周遭都弄上了一層陣法結界,而如今在這不知名的攻擊面前,那結成的防護陣法就好似紙糊的一般,瞬間就被切割開。眼看著攻擊落下,陣法根本就好似不存在,根本起不到一點遮擋作用。
匆忙間,糯米只來得及在手上結出一個最熟悉的印記,慌忙搶出了一個法術。
柔韌卻強力的攻擊如同鞭子猛然抽落,輕易撕開了周遭的防護陣法。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做出什麼反應,卻忽然發現拿到鞭子一樣的影子一頓一彎,落下的勢頭突然就緩了緩,好像被什麼東西格擋住了,突然就變成慢動作。
「鞭子」朝後一縮,左右一抖,好像要從什麼東西當中抽離出去。它晃動的時候動靜相當大,夾雜將整片天地撕裂的決心往後扯動。
直到這時候,站在鞭影下方的修士才猛地回過神來,發現頭上將要落下來的威脅,瞬時都是心中一寒,幾乎可說是跌跌撞撞地從那鞭子下邊跑開。
他們這時候已經慌亂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是,四下一張望,發現糯米所在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就朝著這邊跑了過來。甚至他們自己都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卻只覺得跟在這副掌教左右,便就算是暫時安全了。
鞭子一樣的混沌觸手仍在翻滾掙扎,隨著它的掙扎而落下的,是點點細碎的雨滴,裡邊蘊含著淡淡的靈氣,竟是糯米用法術召出來的靈氣雲團所落下的水滴。
在方才那樣倉促的時間當中,糯米施放出來的法術,是她一貫以來最為熟悉的雲雨訣。她以前甚至從來沒想過要將這法術用在戰鬥當中,可一時匆忙之間,也只能是拼命搶出一點兒時間來完成了法術手訣。
別看現在那鞭子觸手被靈氣雲團困住,好似緩出了一點兒空檔來,其實糯米卻知道這當中有多少兇險。她自己的手都有些發軟,差點兒覺得沒辦法再施展出另一個法術來了。可眼看著面前那麼多修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她跑過來,她也只能是繼續去應對前頭那奇異的觸手。
也是直到這時候,糯米才有時間將自己的飛劍祭起。
她的飛劍也已經收在體內溫養許久,早帶著她自己的氣息。此時受她指揮在空中飛舞,就好似她延伸出去的手臂一樣自然。
飛劍也有來頭。
深府淵鐵百鍛而成,摻著天星銀沙和九陰泉底生長的子母鏈環木,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不是名家鍛造師,可駕馭不住這麼些材料。
在幽冥的時候,糯米親眼見到這飛劍在地上劈裂出一道狹長的口子。她丟了個石子下去,久久聽不見回音。即便是她自己用神識去探究,也要好久才能感受到那峽谷的盡頭。
而那還是在飛劍沒有被靈氣滋潤,不曾認主的情況下。
糯米用五百斤靈谷將這飛劍換了下來,一點兒不覺得後悔。
這還是她第一次將這飛劍祭出,沒想到竟是這樣萬飛危急的情形。
飛劍在空中掠過,悄無聲息,在黑暗之中卻好似一道閃電,隱約發出雷鳴之音。就連那正被雲團困住的觸手,也仿佛對這飛劍有些畏懼,微微抽動。
糯米哪裡還敢猶豫,手上掐起的法訣不停,又一心二用地指揮飛劍朝觸手落下。
劍光,雷動。
本被黑暗壓制在了小小一圈範圍當中的篝火也隨之一晃,光芒暴漲,向四周炸開。
那些幾乎嚇破了膽的修士這才終於借著光亮看清了半空中侵入的怪物是哪般模樣。
這麼一下看清了來敵,所有人俱是一怔。就連指揮著飛劍的糯米都不免是呆了呆,讓飛劍在空中走出了一道奇怪的痕跡。幸虧她早有一體二魂的能耐,倒沒影響到手上法訣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