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並不去回答宗午德的問題,請咬嘴唇,又問,「我們……站了有多久?」
宗午德便是露出了一副更莫名其妙的神情來,有些小心翼翼地答道,「沒多久,也就是一瞬罷了。怎麼……你們當真是見到什麼東西啦。」
糯米不答,只是將嘴唇咬得更緊。
她這時候再努力去回想,卻發現自己已經再也想不起方才到底看見什麼了。原先好似在心底還有個模糊的影子的,可就只同宗午德說了這幾句話的功夫,那個影子已經迅消去,再也尋不回來了。
如今再努力去回想,糯米只記得自己好似是呆站著看了好久什麼東西,再也想不起來所見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也許那是她本就不該見到和記住的內容?
可自己看到的,難道是什麼秘密不成……
糯米又眨了眨眼,卻只能是嘆了口氣。她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哎、餵。」
宗午德見糯米不搭理他,也不去打攪,只是轉頭就去拉扯那幾個呆呆站立著的修士。
他本就因為糯米的修為而對糯米很有些興味,可方才同糯米講話的那一瞬間,他卻忽地覺得自己好似沒辦法在這個小女修面前好好講話了。
——不,並不是因為她本身。
宗午德總覺得自己好似在對方眼中和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磅礴的氣息。
那可不是糯米本身的靈壓。宗午德本就已經面對過糯米的靈壓,可同方才那陣厚重的氣息對比起來,在比斗時候讓他忍不住迴避的靈壓,卻是變得微風一樣輕巧。
他不是不想同糯米講話,而是已經不敢去打攪。
在宗午德看來,這麼個小隊確實只是呆怔了一瞬罷了。他不遠不近地跟著這隊伍後頭,自然也聽見了那聲驚呼。
他還以為是有人發現了什麼痕跡,趕緊走前兩步,卻只是見到那幾個修士呆呆地站著,看向面前的那片空地,面上露出了一副迷茫的神情來。他趕緊就走了過去,卻也不等他開口招呼,糯米就已經忽地回過了神來。
宗午德又拉著面前那修士的手臂晃了晃,對方卻只是呆呆站著,毫無反應。
他正不知該怎麼辦,卻聽見糯米在旁邊細細地喚了一聲:
「……師兄。」
宗午德扭頭過去看,才發現糯米是牽著柱子的手,在同柱子講話。
「他們……」宗午德剛想開口,說他們這些修士都毫無反應,卻意外地見到柱子眼神一晃。
不過是瞬間,柱子面上那種迷茫的神色已經褪了下去,轉而就換上了一副戒備的模樣。他甚至猛地繃緊了身子,整個人好像是只準備攻擊的妖獸,在低頭的時候見到糯米正牽著他的手,這才緩緩地放鬆了下來。
宗午德張了張嘴,又想要講話。可糯米扭頭看了她一眼,他就又把嘴巴給閉上了。
他突然發現,糯米身上那種厚重的感覺消失了。倒是柱子身上,好像突然就多出來了一種叫人難以形容的感覺。
「……難道是錯覺?」宗午德在心中嘀咕著,不自覺地就將目光又落在糯米身上。
糯米抬頭一直看著柱子,眼神當中很是有些擔憂。等見到柱子的眼神漸漸恢復清明,糯米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她雖然已經不記得自己方才看到了什麼,卻到底是記住了心中那種澎湃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眼中所見,顯然不是什麼輕鬆的東西。這若是心智不夠堅定,說不準瞬間就會被那景象反擊潰了心智。
柱子的修為倒同她沒有太大的差距,可她到底是仙修,在心境上邊總歸同柱子很有一些差距,她便是擔心柱子會收到所見景象的影響。如今見到柱子好像並沒受到什麼傷害,這才放心了。
至於那種一閃而過的緊繃,想來也是同她剛醒來時那樣,只不過是還沒回憶起自己在什麼地方罷了。
「方才……」柱子雖是醒了過來,眉頭卻還是皺著,有些遲疑地看了看糯米。
「你還記得方才見到什麼了嗎?」糯米輕聲問。
柱子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大概是在努力回憶,最後才有些遺憾地搖頭。
「……我也記不得了。可我總覺得好似是見到些什麼的。」糯米也跟著嘆了口氣。
她到底也沒辦法同柱子再多說些什麼。
不用宗午德在旁邊悄悄用眼角餘光看她,糯米在喚醒了柱子以後,已經主動走到了那些呆站著的修士身邊,將他們一一喚醒了過來。
宗午德沒辦法將這些修士喚醒,糯米卻完全不像宗午德那樣伸手去推搡他們,而是用自己的神識延伸出去,輕輕觸碰這些修士的神識,這才將他們全都喚了回來。
幾個修士身體一顫,眼神都是猛地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