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倒是不覺得尷尬,只是有些兒好笑,瞧著前邊那些傢伙突然就將所有戰意都消散了,卻只能是默默地看著。等那些散修終於安靜了下來,這才接著開口:
「我們沒有想要同你們起衝突的意思。你們所盤踞下來的地方,我們也是不會進去的。若是擔心我們長久停留在這兒,更是大可不必。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仇怨,更沒有衝突,應當……沒必要兵刃相見吧。」
她所說的話,到底和田甜說的也沒兩樣。
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田甜將隊伍帶到這地方來,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唯一能擺出來說的,便也就是先前田甜所講的,說他們這隊伍並不會進入到玄天閣的舊址裡邊去。
糯米所說的這些話,其實也就是換了個法子再將天天先前所述又再說了一遍罷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被女修吸引去了注意力,還是因為糯米的話更為軟和,讓雙方都有了台階,那些原本躁動著的散修卻也跟著慢慢平靜了下來。
人群當中稍微騷亂了一番,緊接著就又是最先問話的那散修朝前走了幾步,向著糯米這邊點點頭,道,「你們若是不靠近這地方,我們自然也管不著。你們愛到哪兒去就到哪兒去好了。」
糯米笑。
這話聽著,到底還是有些霸道的意思。不過其實當真要戰起來,可是對面那些傢伙要更吃虧許多。如今他們這樣說話,也就僅僅只是能維持住表面上的一點兒尊嚴罷了。
她稍微扭頭朝著旁邊看去,果然見到田甜面上已經露出了種淡淡的不以為然。
糯米可不想再同這些散修多掰扯什麼,生怕田甜又要開口,說不得是又將這已經緩和下來了的氣氛再點燃,趕緊就答應了一聲,領著身邊那些千仞宗的弟子,當先就往玄天閣一旁的仙林裡邊走了過去。
她身後本就是緊緊跟著一群千仞宗的弟子,這時候聽著糯米招呼,自然是乖乖地跟在糯米後頭。整個隊伍被這樣一帶,其餘那些干站著不知所措的修士也都跟著人流,一併往旁邊的仙林邁出了步子。
至於玄天閣廢墟裡邊的那些散修,雖然也同樣說了軟和話,可這時候卻也沒有離開,默默地站在原處,一路目送著整個隊伍走入到了仙林裡邊去,這才終於慢慢地散開了。
「不過是些散修罷了,搭理他們做什麼。」
田甜顯然是對那些散修相當不以為意,一路走著,還忍不住低聲嗤了一句。
糯米朝田甜那邊望了一眼,卻沒想著要同田甜說更多。
她同田甜,本就是全然不同的存在。兩人不論是背景還是生活經歷,相差的都太多太多,想必是絕不可能想到一塊兒去,更不可能說到一塊兒去。
就好比當初萬劍宗的覆滅,在田甜看來,那不過就是個門派毀滅罷了。她平日的安逸生活雖然已經結束,可跟在師尊身邊,到底還是能夠維持著自己的舒適生活。只要這樣,她就再沒有更多可擔憂的地方。
萬劍宗的覆滅,一夜之間血流成河,那些隕落了的弟子,在田甜眼中也不過全就是些數字罷了,同她壓根兒沒什麼關係。
所以她才會這樣的不在意。
那些散修對她不夠畢恭畢敬,很好,那便戰。
不論是這隊伍裡邊隕落了多少修士,又或是那些散修會流多少血,同她田甜又有什麼關係?
在田甜心目中,若是能隕落這麼些修士,就叫她自己覺得高興開心,那麼這交換也算得上是很不錯的。而那些為了她而隕落的修士們,也該感到自豪才是。有多少修士曾經在她面前求著要跟在她身邊,她可都不樂意呢。
這樣的心思,糯米恐怕花費一輩子也沒辦法去理解。
能叫那些千仞宗弟子們免了一場災禍,糯米倒也已經是放心了,再不去多理會田甜嘀嘀咕咕著什麼。
糯米這時候已經有些後悔。
直到這時候,她才突然想起,田甜就是那樣有些不知世事的傲慢性子,對身邊修士的性命,那可是一點兒也不珍惜。若不是她答應了加入到這歷練當中來,田甜恐怕也不會拉扯出這麼個隊伍來,平白叫這些千仞宗弟子也跟著一道跑一趟。
若是讓田甜將這個隊伍都送入到危險當中去的話……
只這麼一想,糯米就忍不住內疚了起來。
復仇到底是她一個人的事兒,或者最多是拉扯上柱子,同旁人當真沒有什麼太大的干係。她可不想因為這樣,就讓這些跟著一道出來的千仞宗弟子們遇到什麼危險。
當初她是用著要保護弟子的藉口,才加入到這個歷練的隊伍裡邊來的,卻沒想到自己幾乎可以說是要一語成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