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嵐一個人又怎麼說得過這二位,兼又覺得蕭景言所講的也確實是實情。
這商會最終掛著的名頭,確實是在千仞宗上邊。
蕭景言在外頭走動的時候,用的也並不是什麼商會管事的身份,到底還是自稱千仞宗總管修士的。他身為這千仞宗的掌教,長久地躲在門派裡邊全不去摻和,確實也不太好。
於是這二人忙得天昏地暗,如今倒正好是給了糯米一個藉口。
田甜並不知道糯米只是隨便找個藉口加入到這歷練當中來,看著糯米臉上的五官都快要完全皺在一起了,還以為她當真是多麼不情願。這時候得了答應,頓時就高興了起來,仿佛是生怕糯米反悔一般,拉著糯米的手,馬上就同她細細地說了出發的時間一類的事情,又說回頭叫那些一同歷練的千仞宗弟子們去招呼糯米,當真是熱情得緊。
糯米卻並沒有怎麼注意去聽田甜說的那些話。
她這時候低頭看著田甜拉住她的手,心思突然就轉回到了前幾日去見6纖纖的那個時刻。
6纖纖曾經特地提起她身上有股脂粉味道。
其實,那時候糯米自己完全沒有在手上聞到什麼味兒。她明明已經將手腕都湊到自己鼻尖底下,卻也還是沒有聞出一點來。
後來出了6纖纖的屋子,糯米又將自己的手湊到柱子面前去,讓他給聞了一回,柱子卻也說沒能聞出什麼特別的味道來。
如今——
田甜是又牽住了她的手,糯米便猛地就想起了6纖纖的話來了。
「她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麼?」
模樣、手、氣味……
糯米只是低著頭,並沒有去迎上田甜的目光,而是順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掌,看著田甜的指尖,又從那指尖一路慢慢看上去,一直到那一小片白嫩的手掌連著的手腕,還有那遮擋住了手腕的蔥黃色衣袖。
她以前從來沒有機會這樣仔細地瞧過田甜的手。
又或是可能有這樣的機會,她卻完全沒有去在意。
這次,糯米是相當認真地盯著田甜的手去看,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看出了什麼問題來了。
田甜的手十分好看。
那是一種不同於糯米自己的青白,帶著點兒透亮,好像將那手掌對著陽光一照,都能夠見到光線從中透過照射下來一般,是那種通透的白淨。
這樣白嫩細薄的手,觸感有些冰涼,又十分滑膩,卻竟然瞧不見一根血管。
糯米自己本身就是個膚色白淨的姑娘,而6纖纖更是個相貌十分標緻的女修。但她們兩人卻都同田甜手上的這種白完全不同。
甚至也都不是蒼白。
在6纖纖最虛弱的時候,糯米所見到的青白,明顯也並不是田甜這樣的。
一定要說的話,田甜手上的這種感覺,便就只能說是透亮。
她的白淨好像已經不是只停留在皮膚上邊,而是從骨骼裡邊散發出來的一樣。別說是皮下淺青的血管了,在田甜手上,甚至就看不見一絲斑雜的顏色。沒有細細的絨毛,連一根皺痕都不帶著。
田甜的手,完全就好像是用一整塊上好的白玉雕琢出來的一樣,不似活物。
糯米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抓住那隻手,將它翻過來攤開,看看這手是不是連掌心中央的位置都沒有一根掌紋。
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因為她突然發現,田甜的手上原來也並不就是清一色的白。
除了白以外,在田甜指尖很不起眼的位置上,還有一點小小的烏青。那烏青好像一個小斑點,十分細微,緊緊地附在中指指甲本該生長著月牙的位置,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田甜不注意時沾上的一點兒髒灰,還是從指甲底下長出來的淤血。
可這麼一個有些怪異的污點,卻叫糯米突然想起了以前曾在玉簡上邊見過的一段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