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兒恐怕找不到多少葉梵的痕跡。即便是能找到……如今再去,也沒什麼意義了。若是不能同清明真人又或是花眠一塊兒去歷練,我也沒必要再到那地方去。終歸,葉梵選的是條什麼樣的路,我也沒必要鬧得太明白。只要不是因他而累得那門派灰飛煙滅,到也無所謂了。」
這和柱子的認知可就不大一樣了。
他還想要追問,可看著糯米,微微動了動嘴唇,竟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開始問起才是。
幸虧糯米也再不是在魂游天外,見到柱子那猶豫的模樣,大概也猜到這師兄想要說什麼,便也不等柱子開口,主動說了起來。
糯米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還沒有和柱子仔細地說過關於葉梵的事情。
在她自己的心目當中,葉梵早就已經變得不一樣了,再不是當年萬劍宗裡邊的那個大師兄,對她而言更是再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憧憬和嚮往。
葉梵確實是她最初的那個救命恩人,她也一直惦記著葉梵給予她的幫助。
只是,在那以後,她卻也並不是完全就這麼看著的。她也在那不知不覺之間做了不少事情,說不上是全將葉梵的救命之恩都還了個乾淨,卻也自問不曾怠慢半分。
越是長大,她便越覺得自己當初的想法實在是太過單純幼稚,乃至於可以算得上是愚蠢。
那個偶然將她救下的劍修,其實根本不是她所想像的那樣正直。有許多事情是她所不了解的,更是她從來沒有想像過,也無法去想像的。
她的救命恩人,卻是親手將整個門派都給毀滅了,讓她同門的血就濺到她面上的元兇。
到底是救命之恩重要,還是這血海深仇更重要?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邊,糯米其實是相當迷茫的。她總覺得自己要傾盡所有來報答大師兄當年的恩情,可當她突然發現對方可能並不如她所想的那樣,甚至可能還會對旁人造成傷害的時候,便是一下子就猶豫了起來。
這並不僅僅只是因為孫敏就在她面前閉上了眼睛。
哪怕那就是個全然陌生的修士,無辜地因為葉梵而死,糯米肯定也是會動搖的。
她覺得自己對葉梵的所有幫助,都好似是在幫著葉梵殺人一般。
逐漸地變得對葉梵冷淡起來,其實並不僅僅只是因為葉梵本身的態度,更多是因為在這過程當中,糯米確實感覺到自己在做一件相當不應該的事情。
「葉梵……若是他自己選了那樣的路,我也沒必要多說什麼罷。我不能就眼看著他害了一個又一個門派,卻也不能對他怎麼樣……若是那門派覆滅同他沒有關係,那麼想來也無需擔憂他會再禍害更多。明白了這麼一點兒,對我也是夠了。」
這才是糯米真正想要得知玄天閣覆滅真相的原因,她對誰也從沒說過這些話。
至於葉梵最後到底怎麼樣了,她想得卻並不是太多。她也曾經嘗試過用傳音符紙一類的東西去尋找過葉梵,可在發現找不到了以後,也就再沒有勉強,任由這事情就過去了。
柱子在旁邊聽著糯米將這些慢慢說了出來,一時之間,都覺得好像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還一直覺得糯米的心思都放在葉梵身上,一直就只放在葉梵身上,甚至還在私下默默地難受。只是,他天生就不是那種口舌伶俐的,縱然難過,卻也只是默默忍受了下來,從不曾在糯米麵前展露過什麼。
這時候回頭一想,柱子卻突然就慶幸了起來。
得虧他自己是個如此木訥的性子。若是他沒有這樣的隱忍,竟然將自己的心思同糯米說了,可不是要大大地鬧一番笑話了。也不知道糯米在明了他的那些小心眼兒以後,會笑成什麼個模樣。
這樣想著,柱子頓時就有些心虛了起來,幾乎是小心翼翼地偷眼看了看糯米,連著脖子根都紅了起來。
他倒是想要將自己的情緒按下去,可糯米也不是傻瓜,突然瞧見柱子面上漲紅,微微一愣以後,就已經隱約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師兄你想的可都是什麼事兒呀。」
糯米只覺得是又好氣又好笑的,拍了拍柱子的手背,自己卻也跟著微微紅了臉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