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變得比較歡喜小娃子了嗎,若是將這孩子產下來以後,她又是不是能夠改好,心中是否會慢慢地存起來一點兒善意。
這些問題,糯米並沒有說出口來。
她覺得即便是6纖纖自己,恐怕也是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的,也不可能有什麼答案。
只不過,糯米還是固執地覺得自己面前所見到的6纖纖,已經同最初那個女魔頭不一樣了。這大抵也只是她自己的一種感覺,又或者說是中一廂情願。可在見到6纖纖低頭用柔和的目光看著腹部的時候,糯米還是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沒辦法再將6纖纖單純地當做是一個該死的女魔頭。
只不過,也是不將6纖纖看得那樣單純,糯米就越是明白——
6纖纖總歸還是要為自己當年所犯下的殺戮付出代價,沒有任何人能逃脫得出這天道輪迴。
邪修雖然卻是不一定渾身上下都漆黑一片,正道也會有清明真人那般的存在,可不論是他們中間的誰,只要是曾經造孽,終歸還是會慢慢歷經懲罰。
這麼些年來,修仙界也不知道是流轉了多少代人,卻是越來越沒落,再沒出過什麼厲害的大能。因為不論是黑白兩道,都已經完全搞混了修仙所最應該側重的主題。
修煉之人先煉心。
若是做不到端正,終歸會在跨過境界的時候被心魔和天雷所累。
在糯米就要離開的時候,原本一直低著頭的6纖纖卻忽地將腦袋抬了起來,朝著糯米的方向抽了抽鼻子,突然柔聲道,「你身上有脂粉的味道。」
糯米一愣。
她是個女修,身上有脂粉味兒本是正常的事情。不過她自己是不怎麼使用脂粉的,除了偶爾用點兒香蜜,總該是清清爽爽的味道才是。
而且,6纖纖這麼特地說出來的,顯然所指的就並不是糯米身上尋常的味道。
糯米忍不住抬起手放到鼻子下邊,輕輕嗅了嗅手腕的位置,突然變恍然大悟了起來。
「我方才在外頭,遇見了……田甜。」糯米小聲地講。
她已經再不想將那人稱之為師姐了。況且,她那樣說,恐怕6纖纖一時也想不起來那是誰。
6纖纖卻是點了點頭,仍是用十分柔和的聲音細細說著,「沒錯,是她的味道,卻也不是她的味道。你難道就沒有發現,她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麼?」
「不一樣的地方?」糯米忍不住重複了一遍6纖纖的話。
她不免想起自己最初見到的那個田甜師姐。
那時候她坐在地上,而田甜站著,逆著陽光,遠遠走來,好似一個融入在光裡邊的仙子一般。
田甜同那個時候有什麼不一樣嗎?
自然是有的。可細細一想,糯米又覺得好似也並沒有。
她到底已經不願意同田甜再多有牽扯,也就沒有注意到了很多細緻的地方。如今聽著6纖纖一講,糯米轉頭回想,卻是越想越覺得混亂。
也許當年的那個田甜驕傲得很,根本不屑於做出像靜心堂那時候的舉動來。只是,這樣的假設又有誰能當真知道結論呢。即便是田甜自己,恐怕也沒辦法說得明白。
畢竟這樣的假設也僅僅只是假設罷了,再多的假設,卻也沒辦法就成為現實,而現實也不可能完全就按照他們所猜想的那樣行走。
想到了最後,糯米只覺得愈發茫然了起來,只好輕輕搖了搖頭。
「我想……應當是沒有的吧?」
這話她說得相當的不自信。
6纖纖卻好似對這答案根本沒有什麼興一樣。她好像不過是隨口一問,對於糯米會有怎麼樣的回答、甚至糯米是不是會回答都完全沒有在意。
糯米說話了,6纖纖便點了點頭,柔聲應了一句,「是嗎。」
再也沒有更多對話了。
糯米等了等,見6纖纖卻是已經再沒別的什麼話了,這才終於跨出了門去。然而,她的腦海當中卻還是不自覺地就迴蕩著方才6纖纖問她的那句話。
——她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