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到底還知道自己先前對清明真人的抗拒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這時候若是當真這麼說了,一定會引人懷疑,於是便就苦忍著站在一邊聽田甜說些無用的話。
柱子本以為糯米是不願留下的,還想要直接將田甜推開。可後來見到糯米竟然好似沒什麼太大的抗拒,這才有些不大明白地跟著站著聽。
他對糯米那樣的熟悉,早就看出來糯米是願意跟著田甜一道去歷練的。他雖然不知道糯米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改變,可也沒想著要深究。
既然糯米要去,那他便陪著就是了。
糯米不好開口說什麼,柱子卻是可以的。
他知道糯米很有些不耐煩聽田甜的那些話,便抬手將田甜微微推開,冷著張臉,道,「要去就準備著,喊好人了再來廢話。」
面對著糯米的時候,柱子可是個相當靦腆的性子,甚至都已經憨厚得有些兒木訥了。就是對著千仞宗裡邊的那些修士弟子們,他的脾性也算得上是相當好的,從來也沒有同那些弟子們紅過臉。
特別是在他剛恢復過來的時候,那些修士弟子可不知道柱子的修為境界在什麼高度,總在後頭悄悄說些閒話。
他們說閒話的時候,都是避著糯米的,卻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對柱子有什麼忌諱。那時候說過的難聽話可當真也不少。能夠溜到柱子耳邊的,更幾乎是全部。
可就算是那樣,柱子也從來沒有對那些弟子們有什麼不滿。他只覺得那些弟子只是因為歡喜糯米,所以才會說他的不是罷了。他倒覺得自己是能夠理解那些男修的心思的。
千仞宗的弟子也確實從來沒說過糯米什麼不好的地方,即便是在後頭說著些有的沒的,話里話外提到的也大都是柱子,同糯米沒有什麼關係。
直到後來,面對著那些堵著山門的仙逸城修士,柱子展露出了自己蠻橫的一面,千仞宗的弟子們這才猛然驚覺平日那個沉默得如同不存在的體修竟然是那般能耐的存在,不免都是大大地吃了一驚,甚至有些害怕自己先前的那些閒話會遭來報復。
然而,沒有。
柱子在面對著外人的時候,所展露出來的那種霸氣,只要一回到了千仞宗、一站在糯米身邊,便就都換成了最慣常見的那種憨厚。他也唯有是在對著外敵的時候,才能夠顯露出他性格中的狂放一面來。
現在在柱子眼中,田甜顯然也屬於是外敵的行列。
「我、我……喊、喊人?」
田甜顯然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體修這樣冷冰冰地對待,一下都有點呆住了。
別說是體修了,她已經有很久沒有被男修如此冷落過。
特別是在她已經長成了如今這婀娜標緻的模樣以後,身邊的男修對著她,便是比在青泉峰的時候更加殷勤。就好比是這千仞宗裡邊的男修弟子,哪個不是盡變著法子想要討好她的。
在她的記憶裡邊,似乎就再沒有遇到過哪個男修,竟會用這樣不客氣的口吻同她講話。
若要數到前一個這樣待她的男修,那恐怕得——
葉梵。
這個名字突然就從心底跳了出來,惹得田甜猛地變了臉色。
她當然還記得這個名字,也記得那個大師兄。即便是到了如今,再想起葉梵來,她也還是會忍不住不爭氣地覺得對方有千萬般的好。哪怕葉梵從來就沒有將她放到眼裡邊去,可這樣的冷酷,卻也成了對方優秀的一個地方。
大師兄和面前的這個體修是不一樣的。
田甜咬了咬嘴唇,用力地在心裡邊同自己說了一句。
大師兄不過是太專注於修煉罷了。一個年輕有為的劍修,本就應當將自己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修煉上邊。那並不是對她的不以為意,只是暫時沒有心思來回應她罷了。
面前這體修又算得了是個什麼?
她本就歡喜葉梵,那又是她自年少起就一直懷著的朦朧心意,自然要比旁的什麼人都更得她寬容。不論葉梵做了什麼,在田甜心中都是那樣美好,全都成全了葉梵那俊朗不凡又年少有為的形象。
而柱子這個體修,最初就不得她喜歡,她自然也不會將對方的任何行為往好處去想。
田甜心中憤恨,卻見糯米好似舒了口氣一般,點點頭,道:
「你說的玄天閣,我也有要去看看的心思。只是,光是咱們二人到外頭去,那斷斷是不成的。掌教同阿蕭都忙亂得很,總不好讓他們多跑。你若是有隊伍,倒可以來喊我。若是沒有,那邊也無需多想了。我還有別的事情,就不陪著你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