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習慣了在路上走著的時候被人圍觀側目,這時候也並沒有多少不好意思,更不覺得旁人的目光是什麼打擾,一路上走得高高興興的,更是引得千仞宗的弟子不住朝她張望。
要說清明真人是個面色能凍死人的,那麼田甜面上的神情,就能叫旁人一看就跟著醉倒。
秦廣嵐這時候跟在後頭走著,只能期盼糯米好好的在房間裡邊待著,可不要突然就冒出來同這麼兩人碰個正著。
結果,糯米是沒有從房間裡邊出來,可清明真人同田甜四下走著的時候,卻突然就迎面走過來了幾個修士。
秦廣嵐還在後頭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突然便聽見前頭忽地傳來了個有些懶洋洋的講話聲音,道,「喲,這不是當初聲名遠揚的煉丹師麼?」
清明真人一抬頭,就見到面前攔著的幾個修士,面上跟著就暗了暗,開口問道,「你是什麼人。」
「哎,您這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前頭攔在路上的那修士笑了笑,身子又側了側,總算是站得端正了些,這才又接著慢悠悠地開口,道,「你記不住我是誰,這也不打緊。不過我瞧你這是來做什麼呢,莫非同咱們一樣,都是要來這千仞宗裡邊求購靈谷的麼?」
這攔在前頭開口的人,自然是花眠。
秦廣嵐先前在離開房間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讓蕭景言將鐵生門的幾個修士都請到外頭去。
蕭景言也沒多少心思同那些鐵生門的傢伙扯皮,於是便是直接的就將人給朝外請。沒想到這麼一下子,人是請到了外頭來,可卻正好就撞到了清明真人面前來,當真是叫蕭景言覺得有些兒尷尬。
他們這兩路人,一撥兒朝外走,一撥兒朝里進,本該是相互之間讓一讓的,可沒想到他們好像都沒有要退讓的意思,一下子就堵在了這路上,倒是有了幾分劍拔弩張的意思。
鐵生門的修士原先是一路壓制著花眠,叫他不要鬧事的。可現在都已經要被人趕到外頭去了,顯然這買賣靈谷的事兒是談不成,便是誰也再沒有心思去讓花眠注意分寸了。他們心中甚至頗有些恨恨,恨不得讓花眠多鬧點兒事情出來,叫這千仞宗的修士們都覺得不痛快的才好,又哪裡還會制止花眠。
清明真人眉頭微皺。
可他還來不及講話,站在他後頭的田甜伸著腦袋朝前邊一看,卻是突然開口,道,「咦,這可不是花道兄麼?好久不見,道兄怎地也到了這小門派裡邊來了?」
田甜講話的時候,聲音也儘是甜甜的。
只不過,她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卻是有不少千仞宗的修士弟子都跟著皺了皺眉頭。
田甜早習慣了她當初那個青泉峰大師姐的身份,即便是後來已經離開了門派,卻還是一路的在那修仙家族當中成為個耀武揚威的存在,所以身上那股子傲慢是無論如何也改不過來的。這次和清明真人過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卻一下子就將「小門派」這樣的話掛在嘴邊,很是惹人不喜。
花眠便笑了,連著眼角裡邊都流轉出了種水波一樣的風情來。
他的笑容裡頭帶著點兒晃蕩的意思,偏又不叫人覺得女氣,只覺他那笑容裡邊藏著萬般變化,一下子就能將人吸到裡邊去似的。
「嗯,我們這可不是要被人趕走了麼。」花眠柔著聲音講。
田甜果然馬上就扭頭去看秦廣嵐,「為什麼要趕他們走啊?」
她聲音裡邊竟然帶了點兒責備。
秦廣嵐的面色也跟著淡了下去。他當初還算是田甜的長輩呢,雖然打從門派覆滅了以後,田甜原先對他的那一丁點兒尊敬也就跟著煙消雲散,可他卻怎麼都沒想到,田甜竟然會用這樣的態度對他。
他便哼了一句,「不為什麼。想趕走,自然就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