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嵐卻並不需要他當真就將那事情給說出來,回頭朝著蕭景言交代了一句,道,「就這樣吧。我那頭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將人送到外頭去。」
他也不給那些鐵生門的修士再有什麼反應的機會,丟下話就已經朝著門外走了過去。
「哎哎哎……」那個當先負責開口的鐵生門修士還想要說什麼,卻已經被蕭景言伸手攔了攔。
「你沒聽到我們掌教方才說的話麼。要請你們到外頭去呢,還是趕緊走吧。」蕭景言說話的時候面上的神色十分端正,可叫人在旁邊聽著,卻還是覺得他的話當中有種怎麼也抹不去的幸災樂禍在裡邊。
「不是,這話不是還沒講完麼。」鐵生門的修士兀自不肯放棄。
反倒是一直顯得有些懶洋洋的花眠這時候突然笑著小聲嘟囔了一句,「行了,你們這又是何苦來做這麼些央求一樣的事情。人煩著你們呢,是絕不會搭理你們的。」
他這話並沒有引起那些鐵生門修士的注意,可蕭景言在旁邊聽著,卻忽地就是一怔。
先前蕭景言也同秦廣嵐和糯米那樣,以為這些鐵生門的修士應當都記得當年的事情,不過是就這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厚著臉面上門來求靈谷。
可他們都忘記了,若是這樣的話,那這些鐵生門的修士態度就要顯得有些太過於自然了。如今突然聽見花眠這樣小聲地說了一句,蕭景言才突然覺得這中間可能並不如他們所想的那樣齷齪。
花眠是肯定知道過去的那些事情的。
畢竟他可是認得糯米的,更知道千仞宗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再加上他這一路過來的態度,說明他自己心中也是對會受到的對待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如今聽花眠開口一說,蕭景言更是突然覺得其他鐵生門的修士可能並不清楚他們千仞宗到底是什麼個情況,也並不清楚自己當初所做的那些事情如今造成的影響。他們甚至可能完全不知道這門派裡邊的掌教,竟是當年他們曾經毀滅過的那個門派所倖存下來的修士。
——哪怕是這樣,卻也不代表著他們就是無辜的。
更何況他也並沒有要幫著鐵生門的心思。
不說他不願同秦廣嵐起什麼爭執,只要一想到糯米肯定不會願意見到鐵生門的修士在門派裡邊晃蕩著,就已經足夠叫他下定決心,將這些人通通請走。
蕭景言一邊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這樣的事兒,一邊伸手朝著門口引了引,就等著那些鐵生門的傢伙順著他指引的方向走出去。至於他們還在說著些什麼話,蕭景言可沒心思再去聽了。他這時候的思緒已經有些飄到了外邊去,心中所想著的,更是方才那弟子過來的欲言又止。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又上門來了。
蕭景言自然是不知道,當他在那房間裡邊面對著鐵生門這群修士又想著外邊情況的時候,站在外頭的秦廣嵐也在一邊頭疼一邊想著他。
若是時間能夠稍微往回倒一些的話,秦廣嵐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蕭景言推到這外頭來,然後自己去處理那些賴在房間裡邊的鐵生門修士。
「師弟你這是不願讓我進去坐坐?」
站在秦廣嵐面前的修士抬了抬下巴,面上卻沒有什麼表情,顯現出來的是一種如同天生一般的狂傲。
而在那個傲慢的修士身後戰立著的,則是一個青絲垂落在胸前的年青女修。
女修的五官長得極精緻,再加上脖頸之間的圓潤線條,更是露出一股子甜美的氣息來。她並沒有乖巧地留在後頭靜靜呆著,反倒是滿臉好奇地四下張望著,滿臉滿眼都是好奇的神色。
只是,在那好奇當中,秦廣嵐還是十分敏銳地發現了一絲夾雜著瞧不起和羨慕的複雜感情。
師兄。
沒錯,站在秦廣嵐面前的,確實是他師兄,雖然他早就已經差不多都忘記這個師兄的存在了。
「怎麼會。既然師兄過來了,自然是該把這兒當成是自家門派一樣。」秦廣嵐微微吸了口氣,朝著對方行了個禮,微微朝旁邊讓了讓,道,「師兄請。」
秦廣嵐也說不上是對清明真人這個師兄有多少不滿。即便萬劍宗覆滅以後,兩位師兄弟之間的感情也還算得上是不錯的。只是後來帶著糯米去見清明真人的時候,秦廣嵐自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再後來——
只能期盼這師兄不會在門派裡邊長久待著了。
秦廣嵐一邊在前頭領路,心中所想的,卻是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