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們自然知道那不是夢。
哪怕他們當真會白日做夢,卻也不可能是這樣多的修士在同一時間都做出了同樣的夢來。
若方才的經歷當真不是真實的,那就只能說他們方才同時都中了同一個幻術。這都有些說不過去了。
好些修士都忍不住甩了甩腦袋,十分奇怪地看著四周。
反應最大的,恐怕就要數那幾個站在仙逸城裡邊的修士了。
他們這時候簡直是露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來,扭頭見到仙逸城裡邊奔出了好些修士,這才好似突然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朝著裡邊跑了過去。一邊跑的時候,嘴上還一邊含糊地喊著什麼話。
他們同外頭還是有一點兒距離,又喊得有些急,更是帶著不知道哪裡的鄉音,糯米根本就聽不清楚他們在說的是什麼。
柱子眉頭動了動,十分小聲地講,「不是咱們這兒的聲音。」
糯米也跟著點了點頭。
他們雖然不是仙逸城這邊土生土長的修士,可在這兒生活久了,多少也還是認得這邊的土話的。說是不會說,聽卻是完全沒有問題。這時候聽到那些修士講著的土話,便馬上就認出來了,他們講的根本就不是仙逸城這邊的方言。
這些修士也不知道是程青峰後來才收攬進去的,還是先前就跟在程青峰身邊的傢伙。但不管怎麼講,只看這幾個修士的口音,大致就能夠明白如今仙逸城裡邊的狀況了。那裡邊恐怕早就成了一個雜亂的大燉鍋一樣,不論是哪裡的修士,只要是混入到了仙逸城裡邊去,都能夠在裡邊找到一點兒生存的位置。
這樣的事情也說不上好壞,只是這樣的變化,對糯米這種以前就生活在仙逸城附近甚至是在仙逸城裡邊住過一段日子的修士而言,到底是覺得有點兒傷感的。
如今卻也已經不似乎傷感的時機了。
糯米眯著眼睛朝仙逸城裡邊看過去,發現裡頭的那些修士跑過來的時候,面上也都帶著些緊張和凝重的神色。雖然他們已經極力掩蓋,可神情裡邊的那種陰霾還是沒辦法完全抹乾淨。
「……咦、難道那位已經給他們造成了什麼傷害了麼?」糯米小聲地自語了一句,自然也是想要說給旁邊的柱子聽的。
柱子這時候卻有些沒有注意到糯米到底在講什麼。
因為仙逸城裡邊一開始騷動,外頭這些修士就也跟著騷動了起來,相互之間擠成一團,就差沒有推倒了人直接從身上踐踏過去了。
柱子這時候正忙著要將糯米護好,整個人立在人群裡邊,如同是塊磐石一般穩固。好些在他旁邊的修士這時候也已經顧不上許多了,好些修士都半依靠在柱子身上,生怕自己會被人群擠倒。
最慘的是那些站在仙逸城邊緣的修士,這時候被人朝前推了幾步,一下子就快要撞到那些荊棘毒刺上邊去了,嚇得他們一下子就大喊了起來。
可他們就是叫得再大聲,這喧鬧擁擠的人潮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夠停止下來的。於是那些被擠到了邊上去的修士只能用力朝後推,可又哪裡能夠同後頭龐大的修士隊伍相比。
一時之間,慘叫聲、喝罵聲混成了一片,當真是好不熱鬧。
糯米得了柱子的保護,這時候倒是穩穩噹噹地站在前頭,無需多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還可以好整以暇地看著仙逸城那些修士的反應。
那些修士這時候早就已經在邊緣站定了。在那些跑過來的修士裡邊,糯米甚至還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是先前曾經到千仞宗門前去堵過山門的,是最初就跟在程青峰身邊的修士之一。
那些修士見到外頭那混亂的情形,皺了皺眉頭。可緊接著,馬上就有修士發現了柱子的存在。
「這……!」對方顯然是被柱子的存在嚇了一跳,扭頭同身邊的人講了一句,很快地就有不少修士都扭頭過來望著柱子的方向。
那些修士裡邊還有一個是被柱子踢過的,這時候見到柱子,都顯得有些仇人相見分外明白的意思。
當然,那僅僅就是仙逸城修士自己單方面的想法罷了,柱子可能連對方是誰都記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