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願以償地進入到了玄天閣裡邊去。
在門派大會的時候見到葉梵,糯米還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這個曾經的大師兄了,知道他就是個為了修煉不擇手段的傢伙。
在那樣的前提之下,糯米覺得自己其實是可以理解葉梵這種種行為的,儘管她其實根本沒辦法認同。
當時糯米還認為,大概玄天閣才是葉梵真正的歸宿,而她自己又對萬劍宗實在沒有什麼親切感,因而即便是門派破滅,她的感觸也並不是特別的深刻。
於是她便覺得葉梵那樣做,雖然是錯,卻其實也是萬劍宗自己一手造成的。畢竟當初他們就是那樣教導葉梵的,葉梵有這樣的心思,還不是從萬劍宗裡邊學回來的。
可如今聽到玄天閣也跟著破滅,她心中才猛地升起一股子寒意來。
她甚至並不知道玄天閣到底是怎麼破滅的,只是這前後的兩個門派都跟著破滅了,要說是同葉梵沒有一點兒關係,就連糯米自己都不相信這樣的講法。
第一雲還在旁邊說著什麼,糯米卻早就聽不進去了,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那邊地方,思緒卻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糯米剛開始站住的時候,柱子還以為糯米是當真對第一雲口中的那功法有興,所以也就耐著性子跟在一邊聽著。可很快地他就發現糯米根本不是對那功法有什麼想法,不過就是在發呆罷了。這麼一來,他便覺得自己也無需客氣,皺著眉頭十分粗暴地在第一雲的肩膀上邊推了一巴。
「讓開。」柱子有些含糊地講。
他手上的力氣那是有多大,只不過隨隨便便一推,就將第一雲推得朝後連退了兩步。
「你做什麼!」第一雲很是有些惱怒地喊。
柱子只是冷冷地看著第一雲,不叫他靠近糯米。
先前柱子也是用同樣的態度守在糯米身邊的。可那時候糯米的模樣還是個女修,同他站在一塊兒的時候,不管他是再怎么小心翼翼地去守護,旁人也只覺得那是個體修護著自己道侶罷了,並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反倒是會有些羨慕地笑笑。
可如今糯米的裝扮已經是個毫不起眼的癆病男修了,柱子還是這樣著緊地守在糯米身邊,便顯得很是有些可笑,甚至叫人覺得莫名其妙起來。
特別是糯米如今為了藏住自己的身形,將身體都佝僂了起來,微微彎曲著背,看上去更是寒酸和不倫不類的,哪裡像是個要被體修護著的人。
第一雲先前也是因為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一個長相難看的男修被個體修在旁邊護著的,只覺得二人是搭在一塊兒走路的罷了。這時候見到柱子的動作,一下子就愣住了。
糯米又拉了拉柱子的衣袖,柱子這才皺著眉頭,慢慢將身體收了回去。可即便是收了身子,他也還是維持著一種十分戒備的模樣。
第一雲一見到柱子的眼神,就不由抖了抖。
他都好覺得奇怪。
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體修的,可他還從來沒有在別的體修身上感受到過這樣強大的壓迫感。這種原本在體修身上應該根本不存在的壓力,將他壓得都有點兒喘不過氣來。
糯米本還在想著玄天閣的事情,根本沒將心思放在第一雲身上。可這時候一回頭,卻見到第一雲一副汗流浹背的模樣,頓時就愣了愣,緊接著就笑了出來。她一笑的時候,潔白的牙齒微微露出了一點兒,同她那被塗成蠟黃的臉色形成了一個強烈的反差,看得第一雲就是一呆。
「你根本不是玄天閣的弟子,對吧?」糯米朝著第一雲搖搖頭。
「我……誰說我……誰說……」
第一雲想著要反駁上一句,可沒想到自己居然就已經變得氣弱了起來,話說了個開頭,根本就接不下去,一下子就噎住了。
這次,他不再是因為柱子身上的氣勢和壓力,而是因為糯米麵上那個笑容。
從那個笑容當中,第一雲好像看到了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那是他曾經見過的那些玄天閣的弟子所給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