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糯米的時候,柱子才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保持冷靜。
他其實能夠感覺到糯米對他的態度在一點一點地改變,變得更加軟和,更加的貼近他身邊。以前糯米給他的感覺可能更接近於弟弟妹妹,可如今,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種變化是在平日的生活當中一點一滴地積累下來的,叫他根本沒有察覺。可當他猛地發現的時候,變化已經成了完全不可逆轉的一種感覺了。不光是糯米給他的感覺變了,他在糯米心中的位置,恐怕也早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而他自己——
他覺得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回到當初那單純將糯米當成是個小跟尾的存在了。
每次糯米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他都越來越緊張。每日看著糯米變得更加奪目,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變得更快,目光有種再也沒辦法挪開的感覺。
他並沒有像蕭景言以前那樣去思考到底該怎麼辦,因為當他發現自己這種變化以後,他很坦然地就接受了。
這種心思,藏著沒用,躲著也沒用,倒不如就站在糯米身後,靜靜地看著她。至於糯米自己最後會是個什麼樣的選擇,他雖然掛心,卻也不願太過勉強,只生怕糯米會因此而覺得難過。
因為手上的動作相當僵硬,柱子笨手笨腳地畫了不少時間,才將那些仙草的汁液均勻地抹在了糯米麵上,還要在糯米的指使之下,將汁液直抹到糯米脖子上邊去,簡直是緊張得他想要直接將東西摔了就跑。
好不容易弄完了,糯米還要問他的意見。
不過,糯米拿出來的那仙草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往手上面上一抹就是一層橙黃的顏色,看著就好似是個久病的癆病鬼,膚色發暗,十分不健康。
這樣的面色將糯米精緻的五官都遮掩了下去,就是再仔細去看,恐怕也看不出來糯米原先的模樣了。更何況她已經長了這麼一個面色,恐怕也沒有誰會再仔細看她的長相。
柱子便向糯米點了點頭。
糯米拉著柱子走了半日,半路上的時候尋了條小溪照了照,見到自己面上的模樣,不由就笑了起來,講,「啊喲,這才像話。長成這樣,可絕不會被人盯著看了吧。早知道這樣,我何苦要換身衣裳。就是穿著女修的服飾,長成這樣,也不會有人想要看我的了吧。」
她現在穿著一身男修的寬鬆衣裳,再加上面上脖子上都是這蠟黃的顏色,看著就好像是個病秧子修士一樣,倒不顯得十分突兀。可若是她還穿著自己女修的服飾,這反差便有些太大了。
柱子只想像了一下,就趕緊搖頭。
要他日日看著那樣的一個糯米,他恐怕都要覺得受不了。
糯米不過是開玩笑罷了,說完以後也不為意,笑著又說了幾句話,這才拉著柱子,一路向著仙逸城走了過去。
兩人走的度並不慢。
在離開了千仞宗所在的那座仙峰以後,一路上所要經過的便幾乎都是仙林覆蓋著的範圍。
他們意外地在仙林裡邊遇到了不少修士。有些修士是散修,有些則是從幽冥那頭方才回到人間的門派修士。這時候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兒,總有好十個人左右的數目,倒顯出了糯米和柱子二人的孤單來。
特別是糯米現在看上去像是個病秧子,而柱子又是個體修,很多修士都朝著他們投出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雖然還不至於有修士想要上前來占便宜,可卻已經沒人願意同他們講話了。
這卻正好符合了糯米的心思。
她可不想在同這些人開口講話的時候,一張嘴就冒出把女聲來。這些修士不願意搭理她,她也不願意搭理那些修士。她只是靜靜地在一邊觀察著,又仔細去聽那些修士講的話。
這些修士有好些是以前就在仙逸城附近活動的。這次人間界經歷大變,他們九死一生從幽冥回來,便希望能夠重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來,找回自己當初的生活。只可惜等他們回來以後才發現,仙逸城已經不是原先的那個仙逸城了。
對於如今的仙逸城城主程青峰,這些修士並沒有多少了解,也不過就是道聽途說罷了。他們有的希望能夠加入到仙逸城去,有的卻還在念叨著過去的那個城主,相互之間的意見也並不統一,分成了好幾個鬆散的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