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自然是那些亂講話的傢伙反倒被那群半妖折騰了一番,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在教門派裡邊的弟子炮製仙草的時候,糯米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周步雲。誰叫周步雲如今還是每日在給她傳音,她就是想要忘記這人,恐怕也沒有這麼容易。
在煉丹方面,果然也存在著天賦這種說法。
千仞宗裡邊這樣多的弟子跟著糯米一塊兒學煉丹,可他們這些弟子對煉丹術的領悟,終歸還是沒一個能同周步雲相比較。
這些弟子學習的度有快慢。剛開始的時候還不大明顯,可過了一段日子以後,當某幾個弟子已經開始可以獨自炮製仙草以後,還有好些弟子根本還沒辦法掌握炮製的方法。這麼一來,中間的天賦差異也就跟著顯露了出來。
糯米雖然從來沒有問過他們背後是如何學習和溫習的,可她也知道,願意跟著她一路學習煉丹的,哪怕對煉丹的興不那樣大,也是下定決心要在這方面走出一條路子來的傢伙。這樣的修士本身心智就十分堅毅,又有著自己明確的目標,根本不可能偷懶。
他們若是想要偷懶,當初直接就可以選擇不再繼續學習的。畢竟這也不是要強迫他們學習,好些弟子還不是早早地就選擇了放棄。
糯米自己還沒有很在意弟子之間的天賦差異,那些弟子自己卻跟著著急了起來。
特別是那些天賦明顯比旁人要低一些的弟子,見到同樣一塊兒學著的同門已經能夠炮製丹藥了,而自己卻還是怎麼折騰都鬧不明白,不免是心焦如焚,即便是在糯米同他們講完了以後,私下還是忍不住跑去找糯米問問題。
可他們自己本身天賦不佳,對煉丹本身就沒那麼敏銳,就連要提問,他們都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開始切入才是,於是更是急得滿頭大汗。
糯米見他們如此著急,心中覺得疼惜的同時,不免也是跟著覺得有些無奈。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有些修士天生就是在這方面十足敏銳,而有些修士不論學多久,就是說不明白。老天爺交託下來的東西,根本沒辦法多做解釋,更沒可能強求。
她只好安慰那些弟子,講,「你們也不要太著急了。我阿爹以前是個煉丹師,但他甚至都不是一個修士。你們如今全都已經踏入了仙途,總不可能比我阿爹還不如。他既然能夠開爐煉丹,你們肯定也沒問題。」
這是糯米第一次主動說起自己過去的事情來,那群弟子一聽,瞬間就忘記了自己方才的焦躁。
若是換了些修為更高的修士來,聽到糯米這句話,恐怕要震驚得道心都跟著震盪起來。因為當初那位叫苗姜的郎中所做到的事情,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不可思議。或者說,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對方確實是這麼做到了。
可那些弟子一時半會還不知道苗姜是有多驚世駭俗,只以為自己堂堂一個修士,確實不可能比凡人更不如,所以也就紛紛覺得安心了。
他們一下子覺得安心,旋即又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兒不厚道。
那個讓他們安心的對象,畢竟是他們副掌教的爹。哪怕那只是個凡人,可他們露出這麼明顯的神情來,也實在太不應當,於是便在糯米麵前訕訕地笑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是。
糯米卻沒有同他們多做計較。
她說這話,本來就是為了安慰這些弟子罷了。他們不懂這其中的奧妙,糯米也並不見怪。見那些弟子果然放鬆了一些,她這才揮揮手,道,「你們要知道,天賦固然重要,可努力也是另外一個途徑。只要你們不是天生在這事情上邊事倍功半,那隻要是勤奮付出,終歸還是會有收穫的。慢一些也不要緊,咱們修仙的傢伙,最不缺的不就是時間麼。」
她這麼一說,那些弟子都跟著笑了起來,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紛紛同糯米告辭,說是要回去繼續研究仙草去了。
等那些修士都離開了,柱子才突然開口,「阿苗,你爹是凡人?」
糯米一呆,回頭看了柱子一眼,這才點了點頭,「嗯,我爹是個江湖郎中,給凡人看病的。」
柱子靜了靜,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講,「以前……從來沒聽你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