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那幾個修士扭頭看他,便也回看了一眼,淡淡地講,「幹活。」
「……幹活幹活,趕緊幹活。」幾個湊一塊兒說閒話的弟子頓時就作鳥獸四散狀朝旁邊逃開了。
先前要將閒話的時候,他們也曾經四下看過,確認副掌教不在旁邊,這才敢開口。沒想到他們避過了副掌教,卻沒避過副掌教的這個師兄。
柱子那是什麼人,那是可以在一息之內穿梭護罩,將仙逸城修士踹翻的傢伙,在這千仞宗裡邊,誰敢當真拿他當尋常體修看。
他們就是瞎了眼也能看出糯米同柱子之間的感情不一般。
更何況是他們先在旁邊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別說柱子就只是丟個石頭做地樁擾了他們談話,哪怕是把石頭丟他們身上,說是做地樁的時候沒瞧見,難道他們還敢跑去跟糯米掰扯一下事情的始末不成。
幾個弟子一鬨而散,柱子只能在後頭默默搖一搖頭。
他其實倒不很介意那些弟子在說什麼話,畢竟糯米同蕭景言講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著。要說起兩人說了什麼,他可比那些弟子清楚得多。
叫他覺得氣悶的,是那些弟子理所當然地將糯米編排來,編排去。
哪怕這就不是面對著副掌教,就不過是門派裡邊隨隨便便一個女修,也不能就這麼胡亂說話的吧。
柱子皺著眉頭,突然想起以前在青泉峰上邊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他們青泉峰上下就唯有田甜一個出挑的女修,在整個萬劍宗都是相當有名的存在。
他雖然從來不參與到那些談論當中去,但其實也聽過不少玩笑的話。那些話有的聽著叫人微微一笑,有的卻聽得人眉頭大皺。他還從來沒有想過,糯米有一日也會成為那樣被人隨意掰扯的對象。
終歸嘴是長在旁人身上的,他們要說什麼,那可是禁都禁不住。
柱子不由覺得有些氣悶。
可他氣悶的時候,除了能夠默默地做事幹活以外,也再沒有別的法子可以發泄了。他總不能因為那些千仞宗的弟子說幾句話,就衝上去同他們打架。和以前青泉峰上邊的那些體修想必,這千仞宗裡頭的弟子說話算是夠客氣的了,就是在背後,也沒說出什麼很叫人覺得難堪的話來。
於是這一整日,千仞宗裡邊不是就傳來轟然巨響,整個地面不住顫動,就好似地面要被砸出一道裂痕來一樣。
好些弟子都膽戰心驚的,偷偷朝著柱子的方向看過去。
要說這人只是尋常地在搭建屋子,可沒一個弟子會相信。
這不是笑話麼,他們又不是第一次開始建屋子了,先前也沒見到柱子就這麼賣力,將那做基石的石塊砸到地底下邊去,恨不得將地都砸出個大坑來。
於是那些弟子相互之間來回打探了一圈,很快就都知道了柱子為什麼打發脾氣。
那個講閒話的弟子瞬間就被埋怨的話堆得抬不起頭來:
「瞧你說那混帳話,得虧還只是被副掌教她師兄聽見了呢。若是叫總管聽見了,你瞧你今年還能領到一塊靈石不。」
「我這不是……說的時候就沒瞧見人……」那弟子滿臉的垂頭喪氣。
於是便又惹來了一輪的嘲諷,「那麼大一隻呢喂,就山門那一堵,咱都能省一段石牆。你這眼神也真該治一治了。」
「……你這話被聽見了難道就不惹人生氣?」那弟子憋屈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我這是實話。」馬上有人應。
一直到糯米從靈田那邊忙活完了回來,柱子手上的力道這才放輕了一些,也叫旁邊那些一直提著心肝的修士跟著鬆了口氣。
倒是這千仞宗造房子的地基,在這半日間就幾乎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