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逸城是在借這個機會,多吸收從幽冥回來的修士。那些修士剛橫渡界河而來,許多隊伍裡邊其實已經沒有了領頭的修士,不過是湊在一塊兒的猢猻罷了。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到什麼地方去,更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這時候突然遇到仙逸城的拉攏,一下子就湊到了仙逸城那邊去了。」
蕭景言說起這些話來的時候,目光裡邊竟好像閃現著點點寒光一樣。
糯米倒是愣了愣,想了想,皺眉問道,「他們收攏他們的人,同咱們有什麼關係?就是他們不派人到咱們山門前頭堵著,那也不影響他們拉攏修士呀。」
蕭景言卻冷笑了一聲,慢慢地講,「因為,他們不願旁的修士尋到千仞宗來。也不知道是誰,在外頭傳說咱們這仙峰上邊有個厲害的煉丹師。仙逸城拉攏散修的手段,除了那仙城以外,就都依靠著那個煉丹學徒。若是其他修士摸到了千仞宗門上來,他們可要失掉許多門徒了。何況他們外頭煉丹的價格是一點兒也不低。」
「啊?就是為了做這麼點兒小事?」糯米有些詫異了起來。
蕭景言頓時被她講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氣急敗壞地講,「你……你……這怎麼到了你面前,就成小事了。」
「這原本就是小事情呀。咱們門派本就沒想過要拉攏修士,隨他們在外頭如何折騰,也同咱們沒關係。倒是這煉丹……他們接爐的價格,就當真那樣高?」糯米所關心的事情,顯然同蕭景言所關心的不在一個點面上。
蕭景言瞬間都覺得有些無力起來。
怎麼在他看來是門派生死存亡的事情,在糯米看來就那樣的不屑一顧呢。
只是、只是聽糯米那麼一說以後,他竟然也跟著覺得仙逸城做的事情好像的確不算什麼。他們千仞宗,也確實沒想過要在現在這樣的時候就招攬散修進入門派。
——不對不對,仙逸城那邊所做的事情,同千仞宗是不是想要收攬弟子沒有半分關係。哪怕是千仞宗本就不想這麼做,卻也不能叫人欺負到門前來吧。
而且,他們不招攬弟子,是在沒有仙逸城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情況下的。那時候他們只想著平穩發展,從來也沒想過還要同仙逸城那樣一個龐然大物作對。
可如今既然仙逸城已經先表現出了要對抗的意思,他們這樣的小門派,若是不當先準備,又怎麼可能有一丁點兒機會。
蕭景言好不容易才覺得自己理順了邏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糯米扯了扯衣袖,追問道,「阿蕭,仙逸城那邊接爐的價格,當真開得很高麼?」
被糯米這麼纏著一問,蕭景言瞬間就又忘記了自己方才所想的那些事情,回憶了一下,這才答道,「價高是自然的……畢竟如今這世道,哪怕開價高,還是有多少人哭著喊著求開爐。同你以前在雜役府那邊收的價相比,大概是五倍十倍的吧。我也沒問得很仔細。」
「……哦。」糯米低低應了一聲,想了想,忽然便笑了起來,「是了,我先前怎麼就沒想到呢。果真是人忙亂起來,連怎麼掙靈石都忘了。阿蕭呀,咱們門派原先就不想招攬散修,仙逸城那邊有那能耐,愛招攬多少便隨他們去吧。倒是……咱們可以做點兒別的活計麼。」
糯米也不等蕭景言反駁,拉著蕭景言就開始說起自己的構想。
她的想法十分簡單——既然仙逸城可以堵在他們千仞宗門前,他們千仞宗的弟子當然也可以塞在仙逸城前頭。仙逸城城外如今已經聚集了一大堆散修同門派了,若是在那些人當中做買賣,肯定能夠的大大地掙上一筆。
「你……要同仙逸城拼接丹麼?這不太好罷。你要價低了,旁人自然是會找你,可這簡直就是同仙逸城直接撕破了臉皮。咱們日後恐怕也不好過啊?」蕭景言聽著糯米的話,馬上就開始搖頭。
「噫,阿蕭,你怎麼反倒……你以前不是教過我麼,說要將好東西吊得高高地賣,那樣才好。現在卻想不通透了麼?」糯米有些奇怪地看了蕭景言一眼,「誰說我要壓價啦。我是要將價格提得高高的,比仙逸城那邊還要更高。」
蕭景言一愣,突然就醒悟了過來,抓住糯米的肩膀道,「你是說你要接一些仙逸城接不了的活兒?」
糯米還沒答話,柱子就已經不懂生死地朝前邊走了一步,正好站在糯米後頭,居高臨下一樣俯視著蕭景言。
蕭景言這才發現自己的動作有些太過分,趕緊乾笑著鬆開了手。
糯米倒不以為意,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講,「我只接那些仙逸城接不了的活兒。但凡他們願意接的,我就原價讓給他們。他們總不至於連自己幹不了的活兒也不許旁人干吧。這可是惹眾怒的行為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