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宗的興建做得熱火朝天的。
幾個半妖自從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以後,便每日都甩著尾巴跟在糯米後頭,就差將哈喇子滴到地上去。糯米偶爾回頭,瞧見自己身後的那幾個尾巴,不由覺得好像。她總是揮手去趕那幾個半妖,可偏偏他們比柱子都更要憨厚老實,就死死地認準了不幹活兒就沒飯吃的道理,哪怕是沒事情做了,也非要跟著糯米轉悠不可。
糯米有次瞧著他們實在哭笑不得,便講,「你們總是要跟著我做什麼。就是沒事情做,你們也可以跟著別人的跑,做什麼非要跟著我不可。」
幾隻半妖相互看了看,好像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問題,直到這時候才開始對答案一樣,樣子顯得十分可笑。
他們相互之間看了好久,阿大這才開口,小心翼翼地歪頭講,「因為……你負責發飯?」
那模樣哪裡像一隻雄壯兇猛的藏狼,完全就只像是一隻看門的大狗,而且還是最蠢笨的那種。其他幾隻半妖也跟著紛紛點頭,腦袋都快要碰到胸前去了。
糯米瞧著他們呢模樣,只覺得一陣無話可講。
柱子倒是對次十分樂呵,見糯米去趕那幾個半妖,便講,「跟著你好,守著你啊。」
他自己如今不是個傀儡了,總有別的事情要忙活,根本不可能一直就守在糯米身後,所以對此耿耿於懷的。現在見到那幾個半妖好像就代替了他的工作一樣,非但沒有覺得不高興,反倒是樂呵呵的,覺得這樣的話,糯米就不會再遇到什麼危險了。
糯米卻不願被這幾個半妖跟著,皺了皺眉頭,道,「哪裡就好了。他們跟在我身後,我可沒個安寧。我要是在外頭跑著,倒也還好,不過是被人多瞧幾眼罷了。可我要開爐煉丹的時候呢,他們都快要將哈喇子滴到我的丹爐裡邊去了。我的靈火再旺,也抵不過半妖的靈涎呀。」
所謂的涎,就是唾沫。
她一說這話,阿大就開始僵硬地甩動著他的大尾巴。
阿大明明是只狼族半妖,可自從吃了糯米給他準備的烤肉以後,便總是喜歡朝著糯米甩動那條毛髮蓬鬆的大尾巴。他的尾巴就如同是一把大大的掃帚一樣,一甩起來就總會拍出滿地塵土。那尾巴又不是真正的狗尾巴,總顯得有些僵硬,他也一直樂此不疲的。
就連老熊他們那些熊族半妖也跟阿大學了這壞習慣。他們的尾巴就只有短短的一小截,甩起來的時候從前頭根本就是見不到的。而從後頭一望,便能發現那短小的毛絨球一樣的尾巴左右晃動,看著竟然是十分的致。
「……這可不是在誇讚你們。」糯米已經有些無法直視這幾個半妖了。
最後只能將這幾個傻乎乎的傢伙派到外頭去挖靈泉去。
這山脈裡邊終歸應該是有底下靈泉的,只不過是因為他們沒有去挖掘,又或是因為先前那些毀天滅地的法術的緣故而被掩埋了起來。
如今千仞宗想要在這地方落腳,那麼是無論如何也必須在附近採挖出水源來。否則光是靠糯米每日施展雲露訣儲水,可沒辦法供這麼多人使用。
得了任務,那些半妖興沖沖地就奔出去了,滿山頭地尋找著水源。他們好像只要能得到活計,就會很高興地去完成,根本不會抱怨,更不會對這些活計提出任何不滿。
糯米想起他們先前在那斗妖場是有要做的事情,便也有些明白他們的心思了。
這些半妖實在是單純,以前還曾經受到過那樣的虐待,肯定是覺得如今的這些活計,不論哪一樣都比在斗妖場的相互搏殺要好,所以不管做什麼都是樂呵呵的,根本不會抱怨。他們就好比是最純真的孩童一樣,因為經歷過了最難受的日子,才格外容易滿足。
她雖然瞧著這些半妖有些心疼,可轉念一想,他們能夠離開那斗妖場,如今來到千仞宗,對他們已經已經算是很不錯的結果了。在這地方也沒有人會對他們露出鄙夷的神色,偶爾有些好奇,可習慣了以後,也就沒再對他們有更多的感覺了,又沒人阻止他們吃飽飯,總歸還是不錯的。
而先前幫忙搬石頭的玉溪門弟子,則是被糯米喊道了後頭的靈田去,叫他們幫忙照看著靈田,在上邊種上一批最原始簡單的靈谷,其餘那些有各種用途的仙草,暫時都沒有去涉及。
如今在這人間界當中,哪怕是那些修士逃回來的,最緊俏的東西肯定還是這生活用的靈谷。
無論是什麼樣的修煉,所要先保證的先決條件,便是修煉的人要先活下去。如果連這活下去都做不到的話,也就無需多說什麼修仙煉道。糯米看準了最近這些年的機會,覺得還是種植靈谷比較划算。
若是需要什麼仙草,直接拿靈谷去同其他散修或是門派交換,應當反而簡單。
而且,這靈谷的種植管理是最簡單的。玉溪門那些弟子都是剛剛開始接觸靈植術沒多久的生手,叫他們照料這靈谷還沒問題,若是一下子就種植仙草,恐怕他們在幽冥學到的那些東西,還不足以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