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靜平朝旁邊看了看,這才發現葉梵盡然也站在旁邊,一時便露出了個驚愕的神情來。
糯米不得不將兩人又相互引薦了一番。實際上他們先前在門派大會的時候就已經見過了,再說什麼引薦,簡直就是多餘。可在修仙界就是這樣,若是一個修為層次低的修士不經引薦就去同長輩搭話,便會被看做是無禮的表現。
葉梵顯然並不在意這些禮節。對於糯米的引薦,他只是略微點了點頭,雙眼一直看著鄧靜平。
鄧靜平也認得葉梵,這時候不敢在葉梵面前多說什麼,就小聲地講起他所知道的一些事情來。
在這幽冥當中,好像越是龐大的門派,所受到的傷害就越大。反倒是像千仞宗這樣的小門派,雖然人數要少一些,卻也沒什麼什麼毀滅性的打擊。哪怕是玉溪門那樣被殺去一大半人的,傷亡其實總也比大門派要好一些。
就好比是修仙宗門這樣的存在,只不過是橫渡一個界河,就已經差不多是失去了所有的管事和弟子。
樓千重他們曾經有過推測,說不定在幽冥裡邊的鬼怪和蟲子,也能夠感受到修士身上的靈氣。若是人多聚攏在一塊兒,或是修士本身的層次高一些,對鬼怪而言,說不準就是種難得的補品,會受到更大規模的追殺。
只是,他們先前也曾經聚居在界河邊緣,卻並沒有受到太多的攻擊。他們討論了好久,最後也沒能得出一個結果,只能是將這當成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而玄天閣,命運顯然同那些大門派十分類似。
鄧靜平並沒有直接見到玄天閣的修士。按照他的說法,玄天閣那樣龐大的隊伍,若是當真被他遇見了,他肯定是要想辦法綴在後頭的。
然而,後來他卻遇到了一個從玄天閣隊伍當中落難逃生出來的弟子。
玄天閣是個弟子眾多的休閒大派,僅僅只是內門弟子的數量,就已經遠遠過了一般門派。千仞宗這邊是將全體弟子都帶到了幽冥來,可玄天閣帶的,就只有內門弟子罷了。剩下的外門弟子同體修雜役,都被拋在了人間界,如今更是生死不明。
「在這人間界裡邊,怎麼可能還活得下去。即便是活著,日後恐怕也難以回到玄天閣裡邊去。唉,還是咱們門派好啊。」鄧靜平長長地嘆了口氣,又悄悄打量了一下葉梵的臉色。
葉梵面上並沒有什麼表示,只是方才就已經皺起了的眉頭,這時候擰得更緊,不聲不響地就又走開了。
等葉梵走開了以後,鄧靜平這才神神秘秘地湊到糯米麵前去,小聲問,「副掌教,你怎麼同那個……那個死人臉混在一塊兒了?我看你還是不要跟他混在一起的好,這人看著就不是個和善的。」
糯米想了想葉梵的性子,突然覺得鄧靜平說的這句「死人臉」並沒有錯。
可葉梵是什麼樣的人,他就是走遠了,肯定也能聽到這邊的聲音。糯米只好搖頭,揮手趕開鄧靜平,道,「去去去,說的什麼話。你若是沒事,就到後頭去幫忙。這飛舟的操控可不簡單。你既然無事,就快去吧。」
「不說不說,這不是還做咱們千仞宗的船上嘛。」
鄧靜平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完全不管先前是葉梵同糯米一塊兒發現木料的。在他心目中,這飛舟既然是千仞宗副掌教師兄做出來的,自然就是屬於千仞宗的東西。
他四下看了看,突然又湊到糯米麵前,有些疑惑地問,「副掌教,我總覺得你有些……不一樣了。你在幽冥的時候,是不是……突破了?」
「你瞧我像是突破了的麼?」糯米笑眯眯地看著鄧靜平。
鄧靜平緊緊盯著糯米看了好久,最終也沒能從糯米身上看出什麼來,只能摸著腦袋,奇怪地走開了。
他自然感覺不到什麼。
自從糯米發現自己的修為到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地步以後,她就開始有意識地控制住了自己的修為。她總算是擁有了力量,卻不願因為這樣而被旁人側目。特別是在千仞宗眾人面前,她還願意做那個不起眼的副掌教。這點兒藏拙對煉丹師而言,實在是太簡單了。
而且,她還不知道回到人間界以後,需要面對什麼。現在將自己的力量先藏起來,也好是見機行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