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宗行他們見到唐允風幾人氣得色變,卻只能閉嘴,面上便展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來,又講,「你們放心,修仙宗門的修士,總歸是有氣度的。哪怕是你們做出了什麼醜事,咱們也不會太過追究。畢竟我們還是顧念著同道的情誼的。只要你們將方舟上的那些靈木都交出來,那我們就不再追究這件事情了。」
這麼說完,南宗行就已經想要轉身離開了。
他深知自己如今所講的都不過是詭辯,若是給他們反應過來了,說不定修仙宗門就又要吃虧。倒不如是趁著如今對方無話可講,趕緊就離開。這麼一來,給人留下的也就是修仙宗門占理的感覺了。
可還不等唐允風和杜樂說什麼,南宗行都還來不及甩袖離開,就突然聽見從洞口的位置傳來了一聲夾雜著慌張和驚喜的聲音。那是個被派到洞口去望風的玉溪門弟子,這時候人還沒出現,聲音已經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風、風、風!風停了!」
他的聲音當中帶著激動,都已經開始顫抖起來了,根本就不是他平日講話的聲音,可見他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的亢奮。
「什麼?!」
幾個方才還在爭吵的修士都頓時一停,緊接著身體就已經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玉溪門那弟子還沒有出現,他們已經開始仔細地去聽外頭的聲響了。
先前他們一直在爭吵辯論,根本沒注意到外頭的聲音。這時候側耳一聽,才發現風的聲音果然是已經停下來了,面上不由都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唐允風的眼神卻動了動,眉頭微微一皺,趁著其他修士都亂成一團的時候,湊到糯米身邊去,小聲地問,「糯米,我們真要將靈木交出去?」
糯米十分不起眼地搖了搖頭,小聲道,「憑什麼,這就是我們發現的東西,不能交給他們。而且,若是我們當真將靈木交出去,他們又有別的話可講了。肯定會說我們是因為畏懼罪行敗露,所以才將靈木交出去的嘛。」
糯米見過不少這樣被冤枉的例子,她自己也曾經受過不少冤屈,這時候顯得十分堅定。
唐允風見糯米心意堅定,也不去多問柱子,點點頭,高興地道,「沒錯,就是這個道理。我還怕你一時心軟。如今外頭的風眼看著也停下來了,哪怕是將他們趕出這地窖,他們也不能多說一句話。先前還覺得修仙宗門的人有大氣度,如今一看……呸,就連那玉溪門都不如。」
糯米靜靜地點了點頭。
沒有遇到真正關乎生命和利益的事情以前,誰又能保證自己所見到的便是某人所有的品質呢。唯有是經歷了這樣的動盪以後,仍表現出能夠令人信服的品德來的修士,才是真正的正道修士。
這麼一想,糯米忍不住就扭頭看了看葉梵的方向。
葉梵這時候正抬眼看著外頭,忍不住提腳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根本沒有感覺到糯米的目光。
糯米看著葉梵的背影,不由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她已經跟自己說了不下一萬遍,不要再去搭理這個曾經的大師兄了。不管對方想要做什麼或是已經做了什麼,這同她已經沒有關係了。她只要是幫著對方煉製出三陽九陰丹來,就已經算是和對方恩怨相抵,再沒有任何交情在裡邊。
可每次見到葉梵,她總是忍不住。
她到底還是覺得葉梵不是壞人,只不過所做出來的都是壞事。
若是大家都困在這幽冥當中,那也就罷了。可葉梵一旦回到人間界去,絕對會做出如同龍攪風雨一樣的事情來,這可實在不是糯米願意見到的。
人間界如今已經破敗一片,若是再被葉梵伸手一攪動,恐怕再沒有什麼安寧的日子了。
柱子似乎是在心中感覺到了什麼,微微伸出手去,握住了糯米的手掌。
糯米這才從思緒當中回過神來,抬頭朝柱子笑了笑。兩人之間,如今又是毫無芥蒂。
唐允風還以為糯米在擔心著自己的門派,便小聲勸道,「別擔心。外頭既然風停了,危險自然也就過去了。你大可想辦法找一找同門修士。若是找不到,先回人間界去等著,也比在這幽冥當中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