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音剛落,就突然覺得身後的衣裳緊了緊,柱子的手掌跟著就握了過來,牽住了她的指頭,慢慢拉了拉,顯然是在提醒她不要亂講話。
「師兄……?」
幾個修士茫然地轉了轉腦袋,這才想起糯米一直在稱呼那傀儡做「師兄」的。
糯米卻並不在意,還是笑眯眯的樣子,還扭頭看了看柱子,點頭道,「嗯,師兄最厲害了,也最疼我。不論遇到什麼事情,只要師兄在前頭,我就不會覺得害怕。你們如今同我在一塊,也不要覺得害怕才是。沒必要咧。」
她越來越不願意隱瞞柱子的身份。
特別是柱子正在一點一點地轉變回來,她更是希望有一天能夠讓柱子以自己的真面目出現在人前。所以不論柱子怎麼在後頭拉她的手指,她也還是裝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樣,親熱地說著師兄。
邊上的修士也都不是傻子,以前只不過是沒有在意罷了。
這時候聽糯米雞說得高興,又仔細一打量那傀儡,頓時就瞧出了一些異樣來。
柱子如今卻是已經變得不一樣了,面上隱約有了人類的五官輪廓,粗糙的皮膚也日漸變得光滑。雖然這時候看著還不能說就是個人,可到底不想以前那樣嚇人了。
他們那些修士好多是從來沒認真打量過柱子的,這時候突然一注意,心中便是一跳。
這傀儡看著……竟然……好似一個人!
可這念頭才剛升起,他們便又失笑了起來。
既然這是傀儡,哪裡有不像人的道理。機關傀儡雖然也有妖獸模樣的,可絕大部分還是保留著人的形態,以便於做事。據說有些傀儡在雕刻的時候就花費了不少心思,連著臉龐五官甚至毛孔都被精巧地雕劃了出來。
在修仙界流傳的那些話本裡邊,甚至還有家族小姐愛上機關傀儡人偶、又或是哪個頗有前途的門派內門弟子被精美的機關人偶勾得幾乎沒了魂魄的艷事。如今不過是見到一個似人的傀儡罷了,好像也沒必要大驚小怪的。
唐允風同糯米熟悉一些,這時候便笑著問糯米,道,「我先前都聽人講,說姑娘都愛俏。傀儡人偶也有些雕得俊俏好看的,怎麼就沒見你挑那些放在身邊,竟挑了這麼一個粗壯的?」
糯米倒沒生氣,仍是笑眯著眼睛反問道,「粗壯的不好麼?粗壯的會幹活兒、力氣好呀。」
「它又不是當真的人。若是個修士,還說粗壯的體修比纖細的仙修能幹活兒。可傀儡麼,還不就是那樣?弄個俊俏的,看著也舒心一些呀。」唐允風失笑搖頭。
糯米也跟著搖頭,可臉上的笑容已經收起來了,換上了一副好似很嚴肅一樣的表情,道,「才不是那樣的咧,傀儡也有各種各樣的麼。而且我瞧著師兄,覺得他很俊呀。你是個男修,肯定覺得那白白淨淨像姑娘一樣的才叫俊俏,可我是個女修麼,我喜歡粗壯的,看著才舒心呢。所以我留著師兄在身邊,你要去找你的雙修道侶呀。」
唐允風一滯,差點沒被糯米的話嗆住。
他倒從來沒有朝這方面想過。
卻是,他是個男修,糯米是個女修,兩人歡喜的模樣肯定是不大一樣的。不過、不過……
他也從來沒有覺得男修白白淨淨像個娘們的就好看呀。
唐允風還想拉住糯米講話,糯米卻已經不理他了,湊到柱子耳邊去,同柱子咬耳朵,「師兄師兄,你瞧好了,那個是個喜歡白淨娘們的,肯定不喜歡你。以後他遇到了什麼事情,你也不要搭理他,留著他去找個白淨的丫頭救他的命。」
糯米雖然擺出一副說悄悄話的模樣來,可聲音卻並沒有可以壓低。這地窖裡頭統共就那麼丁點兒地方,她的話音一響起,馬上就落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四周那些修士一呆,想想方才果然是柱子將他們這些人都救了下來的,不由轟一聲都笑了起來。還有人一邊笑一邊喊,「我看唐道兄也不是那需要人去救的。他應當是去就白白淨淨的小姑娘,然後將人騙成他的道侶才是,是吧?」
柱子好久沒被她湊到耳邊去講話了,感受著糯米的氣息就蹭在他脖子邊上,忍不住就心中一顫,差點兒沒直接扭頭過去看。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便掩飾一樣將頭低了下去。
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