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路看著前方奔跑,也不知道後頭到底是什麼情形了,只能聽見周遭的慘叫聲猛地增加,又突然減弱了下來。
背後吹來陣陣陰涼的風也不知道是他們錯覺還是當真就翻湧著這樣的陰氣,糯米只覺得後背上是一陣一陣的寒意,凍得她整個後背的血液都幾乎凝固住了一樣。這時候若是有機會伸手去摸一摸後背上的皮膚,那皮膚肯定是如同寒冰一樣的溫度。
她幾乎都已經要感覺不到自己後背的存在了,後半個身子完全就是麻痹著的。
四周的驚呼不斷,糯米一邊咬牙前進,可卻禁不住覺得身上越來越冰冷麻木,甚至是覺得連腳都要抬不動了。
這種時候,她還覺得面前被光芒所照耀著的那半個身子開始滾燙地發熱。這樣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可實在是讓人痛得忍不住咬牙。
先前還是糯米在拖著柱子跑,可如今卻已經換了過來。
柱子是個沒有知覺的,不管是冷是熱,他身上也沒什麼變化。他倒是發現了糯米的異樣,於是一把將糯米從地下抱了起來,摟在身前就大步朝前跨出去。
他們這邊正跑著,後頭去忽地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聲音。
糯米這時候幾乎已經是癱在柱子身上了,也用不著自己跑。她聽見聲響,便勉強打起精神來,轉身趴在柱子肩膀上頭,從柱子肩膀上越過去往後看。
他們後邊果然只有濃濃的黑暗。雖然能見到黑暗翻滾的模樣,也能勉強見到黑暗當中翻滾的流逝,卻再看不清那鬼怪到底在什麼地方了。
糯米的手才剛搭到柱子的肩膀上邊,就已經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湧入到她的指尖裡邊去。
這可不是一般的冷,而是直凍到骨頭裡邊去的寒。她只是將手那麼一放,已經覺得手指關節都開始變得僵硬,好似完全不屬於她的一樣。
她覺得冷,身體卻沒有一絲顫抖。凍住的只有她的骨頭和骨髓,當真十分詭秘。
糯米心中微微一動,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火把來,點燃了火光,朝著後頭一照映。
後邊本是徹底的一片黑暗,突然出現了這麼一點光亮,那片黑暗竟然好似朝後縮了縮一樣,吐出了一點半路上的光芒來。
那些四處逃命的修士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可糯米卻注意到了,眼神猛地就是一亮。
「……怕火。後頭那東西是怕火的。」
糯米喊了一句,也不知道周遭那些修士能不能聽見。
在這樣絕對的黑暗當中,好似連聲音都一同包裹在裡邊了一樣。若是已經陷入到那黑暗裡邊去,恐怕是連聲音也傳不出來了的。
糯米這才知道,他們方才聽到那麼多悶悶響起又馬上被扼殺的慘叫,應當就是那些修士在陷入黑暗以前所發出的。他們的慘叫剛出口,人已經落入到了黑暗當中去,因而他們的叫聲也就跟著被黑暗包裹,再傳不出來。
可如今就是知道了那鬼怪怕火,卻好似也沒有什麼作用。
畢竟這一路上也沒有什麼可以點火的地方。
以前在屋子前邊,倒是會點著一捧一捧篝火的。可隨著苔蘚種得越來越多,散發出來的光芒也就更旺盛。為了要節儉柴火,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點過篝火了。
如今後悔已經太晚。
糯米一手舉著火把,努力地朝後頭揮舞,試圖感慨那些涌到柱子身後的黑暗。
那些黑暗好像確實十分畏懼火光,在火光划過的地方,鬼怪吐出的黑氣紛紛四散而去,顯得有些可笑。
糯米正微微喘了口氣,突然見到後頭的黑暗一凝,猛地朝後縮了縮。
在黑暗收縮的同時,另外一邊同時傳來了一陣譁然的聲音。聲音雖然很輕,可傳到糯米耳中,卻無疑是同天籟一般。
她側著腦袋仔細聽了聽,那聲音傳出來的方向,正是先前她希望玉溪門能夠出現的方向,正好同他們如今逃開的位置成一個夾角。若是鬼怪被那邊的動靜吸引住注意力,再要回頭追上他們,可就要困難許多了。
糯米先前只擔心錢久沒見到火光,現在突然發現錢久正按照她的安排上前來幫忙轉移鬼怪的注意力,心頭馬上就跟著一松。
「師兄師兄,回頭回頭,趕緊回頭。」糯米心中一輕,人也好像再沒有那麼僵硬了,趕緊招呼柱子回頭朝鬼怪那個方向又繞了回去。
不知不覺就過二百萬字了……完結啊……你在哪裡……我怎麼就看不到你呢……
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