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他們尚還不知道在這些人當中密謀著什麼事情,只是暗地裡稍微注意一些罷了。
夜飯這時候已經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去了,糯米也掛心地問過一次,可唐允風他們也完全不知道葉梵的去處,他連著丹藥都沒要了,估摸著當真是躲到哪裡修煉。
糯米自己要忙著好些事情,還要管著柱子,在外頭奔來忙去,根本沒有時間多理會葉梵。橫豎葉梵也是個能耐的,就是沒人管他,想必也不會鬧出什麼亂子,便也不去多想。
柱子雖然想要跟在糯米身邊,可他現在正處於調理的階段,身上原先那層厚厚的皮殼正東一塊西一塊地落下來,看著完全不成樣子的。按著糯米的說法,就是比先前那滿身坑坑窪窪的模樣還要更可怕一些。
在這幽冥裡邊根本不可能有什麼鏡子,他也總不能拎著火把就到那界河邊上去照的,也就不知道自己外表到底是變成了個什麼模樣。
他又不是個小媳婦兒,就是外邊變得更難看了,只要不嚇著糯米,糯米不躲著他,他都不甚在意。糯米不願讓他出門,是怕別人的反應會叫他不高興。可其實他並不十分在意那些。不過他本來就嘴笨,也不知道該怎麼同糯米解釋,乾脆就乖乖地聽糯米安排就是了。
為了遷就他,糯米連出門都變得少了起來。要不是每日都必須去給苔蘚澆水,糯米甚至就要足不出戶了。有時候接了一些煉丹的活兒,也只是到門口去交接一番,根本不需要走多遠的。
每次從外頭回來,糯米都會給柱子一個大大的笑容,讓柱子也不再計較旁的事情。
柱子如今的模樣確實不好看,身上原先那些坑坑窪窪的鐵屑掉了一半,身子倒是光滑了一些。可他身上那些東西還沒有全部掉乾淨,便只有一半身子是乾淨的,另外一邊身子還磕磣著呢。那光滑的一邊也不是人皮膚的滑溜,而是像被打磨過的木頭一樣,甚至都有些反光,看著就更詭異了。也就只有糯米一直看著他,才覺得無所謂。真要是隨便換了個誰,猛地見到他這麼一個模樣,都要嚇得尖叫。
「有什麼關係呢。漢子麼,也不論長成個什麼樣兒。只要內里好了,面上是怎麼也無所謂的。」糯米倒是當真不在意,有時候見到柱子沉默,甚至還會勸他一回,只是勸得不倫不類的。
柱子只怕會叫糯米也嫌棄了,可仔細瞧了好久,也沒見到糯米有那樣的意思,心中便跟著輕鬆了一些。旁人的目光早就對他沒很麼客氣的了,他也並不在乎那些。
他反倒是比較在意,先前糯米覺得他枕著睡覺太硬了。如今雖然不知道變成了個什麼模樣,可他偶爾摸摸自己身體,覺得自己身體好像軟了一些、又光滑了一些,便覺得十分滿意。至少如今枕著應當是舒服不少了,總不會再那樣疙疙瘩瘩的叫人難受。
糯米拉著他講話的時候,他也跟著慢慢點頭。也就是如今做不出什麼表情來,否則肯定是要給糯米露一個憨厚的笑容的。
糯米都恨不得每天就纏在柱子身邊。可她要做的事情多了,進出房間的時間也多。
好多修士好奇地問起柱子情況的時候,糯米都會露出個得意的笑容來,道,「不告訴你們。這可是我家藏著的秘密咧,等日後事情成了,你們就知道了。」
「喲、這還打起謎兒來了。」那些修士便都笑著這樣講。
能同糯米這樣講話的,大都是些同她關係好、也願意和她親近的。甭管這親近是為了什麼,可這時候總歸還會做出一副親近的模樣來,止不住就朝著糯米屋子裡邊張望。
糯米就會伸手攔著他們,笑眯眯的模樣,瞧得那些修士都自行退開為止。
「嘖嘖,你總不能是金屋藏嬌了吧?」有的修士會這樣同她開玩笑。
糯米下巴一昂,滿臉神氣地道,「就是金屋藏嬌咧,那又怎麼樣。誰規定女修就不能藏人的呢。」
周遭那些修士便都鬨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不住點頭,道,「行行行,當然是可以的。」
糯米眯著眼睛看著面前那些修士,見他們沒一個認真的,面上的表情這才收了收。
她倒是當真將人藏在屋裡邊了呢。只是要說「嬌」,恐怕是無論如何也算不上了的。哪怕是在她心中,柱子也算不得有多嬌貴,反倒是個粗生粗養的。
柱子如今也算是耳目靈敏,他在這幽冥當中,好像本來就比旁的修士要敏銳一些。聽到糯米同那些修士在外頭開玩笑的聲音,等糯米回屋去以後,面上便有了些不好意思。糯米好久沒見過他的表情了,見到他的不好意思,便奇了起來,笑嘻嘻地拉著他看。
在這幽冥當中,沒有別的什麼玩樂,這麼點兒溝通交流,都算是歡愉了。
糯米見著好些修士在外頭自己折騰了點玩鬧的玩意兒來,可她自己見著,卻沒有一點兒想要加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