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你……」
唐允風張了張嘴,抬頭見到葉梵和樓千重竟然都沒有多說什麼,一時之間,也就只能將自己的疑問收回到心裡邊去了。
他同糯米也在一起組隊好久了,大概能夠知道糯米的性子。
糯米總不是那種會隨隨便便發瘋的。現在出去摸黑走了一趟,回來就宣布自己發現了什麼,然後著急要踩熄篝火,就是瞎子也能看出來,肯定是摸黑的時候發現了什麼。
唐允風剛開始的時候沒有想到,可很快就已經將心思給轉過來了,也只是靜靜地看著糯米。
糯米才鏟了沒兩下,柱子就已經走到了她身邊了,幫著她開始弄熄篝火。
柱子想要把篝火弄熄,可不像糯米那樣麻煩。他大腳一抬,然後朝著那堆篝火踩了下去,才不過是兩腳,就已經將那篝火踩滅得差不多了。他橫豎是個不覺得痛的,而且外皮如今也是堅硬如鐵,那些火還沒燒到他腿上,早早就已經被碾滅了一大半。
「師兄……」糯米自然是心疼的。
可柱子也不聽她攔阻,咣咣又是幾腳,瞬間就將那篝火堆給踩了個遍。那些火苗哪裡還燒得起來。不過一瞬,所有人就都已經落入到了黑暗當中。
「這……」也不知道是誰小小地咋舌了一聲。
突然落入到這黑暗裡邊,他們一時之間都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什麼巨獸吞噬了一下,陷入了短暫的慌亂當中。哪怕是親眼看見糯米和柱子熄滅的篝火,可他們還是本能地依賴著光明。光芒突然消失,對他們而言,就好似眼睛突然瞎了一樣,十分駭人。
糯米也知道他們心中肯定滿滿都是疑惑。所以這篝火一滅,她就開口,「你們仔細看看四周。」
「四周?」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四周是叫他們熟悉又陌生的黑暗。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
熟悉,是因為他們最近常常遠遠地看著這黑暗。
然而,除了剛開始被迫掉落在這個地方以後,他們就再沒有嘗試著融入到這黑暗的當中去了。他們總是覺得這黑暗會吞噬他們的人、也會吞噬他們的心,所以總是小心翼翼地試圖要避開這黑暗。應當說,他們是在抗拒著這黑暗才是。
他們並不知道這黑暗當中到底隱藏著什麼,更沒有想要去了解的意願。只是用盡一切辦法,儘量將這黑暗從他們身邊逼退。
這對他們而言十分簡單。只要一個火把,或者是別的一點兒小手段,黑暗就會如同潮水一樣從他們身邊退開,給他們一絲暫時的安全感。
沒錯,只是暫時的。
黑暗不可能完全被祛除。在這個幽冥當中,黑暗就如同是嗅到了鮮血的妖獸,一直死死地跟在他們身旁。雖然不如那些妖獸一樣兇惡,可他們卻覺得黑暗要比妖獸鬼怪更可惡許多。
光明褪去了,一時之間,他們卻也沒辦法從這黑暗當中看到什麼東西。他們的眼睛已經習慣了在光明當中看東西了,甚至腦海裡邊還殘存著那篝火閃亮的記憶,自然沒辦法見到那些微微散發出一點兒光亮的細線來。
然而,等他們的心思慢慢沉靜了下來以後,才發現面前竟然已經鋪開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光網。
這張網是如此的巨大,延伸到他們完全看不見的地方。在那些縱橫交錯的光絲當中,如同擁有生命一樣的光芒正沿著一條線路一樣,直直往前流轉。
「這、這是什麼……?」唐允風大吃了一驚。
事實上,葉梵和樓千重所感受到的驚詫並不會比唐允風要少多少。可他們兩人到底沉得住氣,沒有驚呼出來。所以唐允風便成了三人的代表。這時候唐允風既然已經喊出來了,他們自然也沒有必要再多開口了。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糯米的聲音裡邊已經有些迷醉的意思了,「方才我在外頭的時候,只是看到一點兒罷了。沒想到當真在這黑暗裡邊的時候,竟然會這麼的壯觀。我想,我們沒辦法從這地方走出去,就是因為這些細絲的緣故。」
「就這些東西?這些東西瞧上去可沒那個能耐。」唐允風不信地搖搖頭。
「我方才已經嘗試過了,這些細絲看著纖細,其實十分堅韌。當這些細絲糾纏在一起,組成一面牆壁的時候,不要說是我了,就是我這傀儡,都推不動的。我方才就是扶著這細絲組成的牆壁,一直又走回到了這篝火邊上來。我想,它們的確就是原因。只要我們能想辦法將這些細絲毀掉的話,說不定就能夠離開了。」
糯米的聲音從黑暗當中飄出來,聲音清清的,叫唐允風猛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