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嵐對門派裡邊突然冒出來的女修弟子十分感興,雖然糯米麵上帶著不情願,可秦廣嵐仍是十分興奮地想要同那個女修弟子見上一面。
糯米沒法子,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什麼藉口來,便只能領著秦廣嵐一路走到了6纖纖的屋子前頭去,輕輕地敲了敲門。
6纖纖在這千仞宗裡邊的時候,可以說是十分的乖巧妥當的了。她在門派裡邊的時候,從來不冒頭四處亂晃,也並不參加糯米同蕭景言那些門派裡邊的建設,就好像自己根本不存在於這門派當中一樣,若不是糯米每日還要給她送吃的,可能當真好忽略掉這門派裡邊還有6纖纖這個女修存在了的。
蕭景言也不過是在最初的時候在6纖纖門前碰見了她一次以外,以後也就再也沒見過她了。剛開始的時候,蕭景言還會好奇地打聽一下6纖纖的情況。後來他們忙起來了以後,連著蕭景言也快要忘記門派裡邊還有這麼一個女修了。要不是現在門派裡邊要登記門人,蕭景言自己肯定也是想不起來的。
6纖纖倒是做到了她自己說的,只是到這門派裡邊來安生養胎罷了,其餘的事情一律不管,就連白日也沒有見過她到外頭去狩獵妖獸的。
不過,這也就僅僅只是她白日裡頭的偽裝罷了。實際上在夜幕降臨以後,6纖纖可是不止一次偷偷溜達到了護派大陣外頭去,悄悄地在仙林裡邊遊走一番。再回來的時候,身上往往都帶著些血腥味。
糯米好賴是這千仞宗的副掌教,神識又十分敏銳。每次6纖纖離開的時候,都會稍微觸碰到門派大陣,叫糯米也跟著心頭一震的。
剛開始的時候,糯米並不知道6纖纖要到什麼地方去,更不知道6纖纖還會回來的,還以為6纖纖是連夜離開了。可還沒等她高興起來,沒過多久,6纖纖就又轉回到了這門派前頭賴,若無其事地重進入門派裡邊。白天的時候,依舊是那完全不出門不露頭的模樣。
要不是千仞宗位立於一個小小的仙林中央,四周都沒有挨著什麼村落的,糯米可當真要以為6纖纖夜裡是到什麼地方殺人挖心去了。
即便不是這樣,她肯定也是在仙林裡邊獵殺了什麼妖獸,將那妖獸的心肝挖出來吃掉的。
她這樣來來回回了兩三次以後,糯米便就已經習慣了,知道她不過是趁著夜間無人,悄悄到外頭去做些事情,又或是獵殺一些妖獸,用心肝來補充自身的營養,卻也不好說她什麼。
有時候,糯米甚至會在房間外頭發現一隻大剌剌放著的妖獸屍。
這些妖獸的屍,同魃豹獵回來的全然不同,在胸口的位置上邊都會有一個大大的血洞,中間的心臟被挖了出來,就好像是被人用手撕裂了胸膛一般。這樣的妖獸屍,糯米在外頭仙林裡邊的時候曾經見過許多,也處理過不少。只要一見到這屍,就知道肯定是6纖纖的手筆,她也完全不怕被蕭景言發現,就直接將妖獸屍仍在糯米門前的空地上邊,反倒是累得糯米要親自處理這些屍。
妖獸已經盡數被挖空了心臟,這樣明顯得屍,即便不叫人立馬聯想到黑白仙魔,卻也能叫人看出這不是什么正道之人下的手。糯米想要瞞著蕭景言,只能在蕭景言發現以前,將這些妖獸都分解成各種材料,放入到自己的儲物袋裡邊去,再尋機會借魃豹的由頭,將這些皮肉放入到倉庫裡邊去。
糯米以前並不怎麼熟悉切割妖獸,更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它們身上的材料。可如今被6纖纖一逼,便只能這樣做了,漸漸地也做得有聲有色的,算是十分不錯了。
這麼一點兒事情,還不至於叫糯米覺得不高興,她都已經習慣了6纖纖在仙林裡邊那種獵殺妖獸的兇狠模樣了,突然見到6纖纖這樣乖順的,還很是有些不習慣。後來見到6纖纖三五不時地到外頭去獵殺妖獸,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一些。畢竟,6纖纖到外頭去獵殺妖獸,總歸是不會再對修士出手了的。6纖纖既然修習著那邪門的功夫,就意味著她絕不可能再有什麼輕省的練功法子,必須要吞食心臟才是。
其餘的時間裡邊,6纖纖便好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安安心心地待在門派裡邊,養育著她的胎兒。
這樣一想,蕭景言同秦廣嵐還都並不知道6纖纖是個懷著鬼胎的呢。若是被秦廣嵐知道了的話,恐怕馬上就會反應過來,知道6纖纖是個邪修的。
只是——
糯米偷偷用眼角看了看旁邊那興致勃勃的秦廣嵐,又突然覺得有些說不出口來。哪怕她當真想要說,也要顧忌著當初同6纖纖所交換的血誓。她當初可是答應過絕不泄露6纖纖的消息,也不會對6纖纖做出什麼傷害來的呢。如果6纖纖已經威脅到門派的安危了,她還能拼死將6纖纖趕出門去,可偏偏6纖纖如今是安安分分的,甚至將自己獵得的妖獸屍都送到了糯米麵前來,實際上做的事情同魃豹也並沒有太大的差別,這就叫糯米有些狠不下心來了。
秦廣嵐和蕭景言哪裡想到糯米心裡邊還藏著這樣多的話,只是想這門派裡邊多了個弟子,又是個女修,終歸是好的。
蕭景言想起當初見到6纖纖的時候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倒是稍微怔愣了一瞬,可很快地就將著心思也拋到一邊去了,隨著糯米一同來到了6纖纖的門前。
糯米的手才剛伸過去叩響了一聲,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從打開的門縫後頭露出了6纖纖嬌柔的面容來。
好一段時日沒見,6纖纖的面容好像又變得更加柔軟了。原本她的面上還帶了些傲然和冷艷的神色,可今日一看,這樣的神情已經完全被眼神裡邊的憐愛掩住了,就僅僅只剩下了柔和的光芒來。糯米抬頭見到6纖纖,便是猛地一愣,還以為自己是敲錯門了。
她面前的這個女修,雖然有著6纖纖的容貌,看著卻完全不是6纖纖。
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眉眼也沒有一絲變化,就連唇邊那淡淡的胭脂痣都還在,可糯米卻還是覺得自己現在見到的,根本就不是6纖纖,而是不知道從那個大修仙家族裡邊摸下山來,悄悄藏在門派裡邊的大小姐。
「呀,副掌教,長老。是掌教回門了麼?小女子身體孱弱,方始受了重創,不能到外頭迎接,還叫掌教費心上門,實在是罪過。」6纖纖柔柔地講了一句,緊接著就朝著外頭三人盈盈一拜。
「」糯米覺得自己看到的一定是什麼幻覺,說不準是6纖纖在房門外頭立了個障眼陣法,著出來開門的根本就不是6纖纖,而是6纖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以為閨秀,又或是什麼山野花精一類的角色。
蕭景言看著6纖纖這模樣,也跟著愣了愣。
這姑娘同他先前撞上的時候已經全然不同了,不要說是那種叫人不舒服的氣息了,如今這姑娘簡直可以說是惹人憐愛的。見了這姑娘嬌滴滴的模樣,哪裡還有一個男修會對她生出排斥的心理來的。
蕭景言又細細地看了6纖纖一眼,面上突然紅了紅,趕緊將目光從6纖纖身上扭了開去。這時候,他倒是有些慶幸了起來,覺得還好自己當初並沒有把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同糯米講了。這女修既然是糯米收留下來的,又這樣大方得體,嬌柔軟媚,他若是說這女修什麼壞話,可就徒叫糯米笑話了。
秦廣嵐也是一怔,但很快地就從那呆楞當中回過神來,十分關切地問道,「你受傷了?可還嚴重嗎?需要什麼丹藥修養麼?」
6纖纖撩起眼皮子來,好像有些怯生生地看了糯米一眼,輕輕搖了搖頭,柔聲道,「不打緊的,多歇息一段時日就是了。小女子纖纖,有勞掌教費心,也承蒙副掌教不棄,得以留在門中。纖纖是個沒用的,但若掌教不嫌棄,纖纖願投入仙門,為仙門效力。」
秦廣嵐這次過來,不就是為了見一見這女修弟子,然後將她順道收入門下的麼。
方才被6纖纖的眼神一望,不要說是糯米了,連著秦廣嵐都有些忘記了來意。現在被6纖纖這話一提醒,他這才反應了過來,猛地點了點頭,歡喜道,「哪裡有什麼嫌不嫌棄的。你願意加入到我們這樣的門派來,該是我們覺得高興才是。不過,千仞宗是絕不會叫你覺得失望的,你就瞧好了吧。」
6纖纖便也跟著在旁嬌柔地笑著。
想要將弟子錄入山門玉碑裡邊,並不需要弟子親自到玉碑面前去。只需要門下弟子將自己的真元力灌輸到相關的身份玉牌上邊去,弟子的資料就會自動錄入到那玉碑上頭去了。那身份玉牌同門派玉碑之間,好像有著種怪異的聯繫,能夠叫二者相連起來。
糯米可是生怕6纖纖的身份玉牌上邊會顯示出她的真實身份來,又或是暴露了她邪修的功夫的,因而站在一邊看著6纖纖執起一個身份玉牌的時候,可是緊張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裡頭跳出來了。
她既不能阻攔,也不能白白看著,便是著急得幾乎要落下眼淚來。
這千仞宗可不是萬劍宗那樣龐大的門派,完全不可能像是當初糯米剛加入的時候那樣,完全不去看一看那身份玉牌的。身份玉牌上邊的靈根天賦一類的資料,可是沒有任何虛假的成分存在的,當初若是有人仔細看一看糯米的身份玉牌,她在青泉峰上邊的待遇恐怕就會完全不一樣。
而如今這千仞宗裡邊滿打滿算地就只有四個修士,秦廣嵐顯然不會這樣粗心大意的。
6纖纖卻是又靜靜地瞥了她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將那身份玉牌拿在了手裡邊,將自己的真元力灌入到了那個身份玉牌上邊去。
糯米一邊擔憂,一邊卻又好奇。
不等6纖纖完全將真元力灌輸到那個身份玉牌上邊去,糯米已經迫不及待地伸手過去,將6纖纖的身份玉牌搶到了手上。她完全不知道若是看到了不該出現的東西,該將這身份玉牌作何處理的,只是本能地先就將東西拿到了手中。
可等她再低頭細看的時候,頓時就呆楞住了,面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