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蕪的縹緲幻境裡頭,有隻通體暗紅的豹子端坐在寒藤旁邊,靜靜盯著寒藤同那被寒藤纏住了的滿月草。碩大的豹子腦袋上帶著一種嚴肅的表情,仿佛是在低頭看著什麼獵物一般。
寒藤是種對靈氣十分敏銳的靈植。當初在糯米體內的時候,就已經是纏在了糯米的靈脈上邊了。現在遇到了魃豹身上這充盈的靈氣,自然是更為靈活了,身上的枝條邊好像是揮舞著的觸手一般,在空中不住飄蕩晃動,朝著魃豹的方向伸展過去。
魃豹如今雖然是個鬼修了,是只有魂元的存在,但正是因為這樣,他對那寒藤的吸引力才更大。因著他在寒藤的眼中,可就是個靈氣濃郁充盈的聚合體。他的身上布滿的都是靈氣,而且就這有靈氣。雖然這種靈氣是偏向於鬼修的,對寒藤而言其實有些不適應,但如今寒藤也只能是依附在幾株靈植上邊,好久沒有接觸到這樣純正的靈氣了的,便是揮舞著枝條,沒頭沒腦地朝著魃豹的方向抓了過去。
寒藤將藤蔓揮舞得十分靈動,魃豹卻要比寒藤更靈活的多。只要寒藤上邊的枝條延伸到了他的面前,他便會冷冷地瞥上一眼,朝著那枝條噴一噴鼻息,將那猶如髮絲一般粗細的藤蔓吹到一旁去。
寒藤的枝條雖然有許多,可在魃豹面前,卻完全沒辦法靠近到他身邊去。甚至那些枝條都只好像是包裹在他外頭的一個細密的小繭子一樣,哪怕他並沒有什麼動作,這些枝條也被他完全盪開在身側。
他的眼睛裡變,自始至終就只有那株滿月草罷了。
雖然糯米也已經幫著他另外再培育了幾株滿月草,可他還是常常會忍不住在練功的空隙裡邊跑到這寒藤的邊上來,靜靜地看著這已經被寒藤纏繞住了的滿月草。他能夠感受到那滿月草上邊旺盛的生命力,同那剛生長出來的小苗全然不同,裡邊蘊含著充盈澎湃的靈氣。
魃豹壓低著腦袋,靜靜地盯著滿月草看了半晌,這才終於扭了扭腦袋,想著寒藤的方向望了一眼。
原本,這寒藤是完全的不到他的注意的。
這樣帶著點兒邪氣的靈植,同他好像天生就氣質不和一樣。在見到這寒藤的第一眼,他就有種想要將它毀掉的衝動。若不是糯米在邊上攔著,他當初就已經講這寒藤咬碎了。
「不行不行,魃豹你怎麼能把這寒藤毀了呢。你瞧見那根部裡邊沒有,那裡頭可是長了個靈果娃娃的呢。往後我說不準還要用這靈果娃娃去將柱子師兄換回來呢。」
這是當初糯米對魃豹說的話。
他雖然對自己的過往沒有什麼記憶,卻不代表他是個靈智低下的。相反,他比絕大部分妖獸都要聰慧,甚至比許多修士都要來得更有天賦的。糯米只要是空閒的時候,都會到這縹緲幻境裡邊來幫著周遭的靈植澆水,也順帶地同他說說話。
所以,他知道外頭那個藏不起來的巨大傀儡就是糯米嘴裡邊的柱子師兄,更知道如今這寒藤已經可以算是毫無用處了的。
這寒藤甚至還將他找到的滿月草據為己有。
一想到這一點,他便有些恨得牙齒痒痒的,有種想要將這寒藤徹底毀掉的衝動。
——要不是看在那靈果娃娃的份上。
自從知道了這寒藤根部生長了一個靈果娃娃以後,魃豹倒是對這寒藤更上心了。又逢這寒藤霸占了他重要的滿月草,他便每日都忍不住要到這寒藤邊上來,細細地將這寒藤觀察一番,腦自裡邊一路想著些如何將這寒藤撕成碎片的法子。
他甚至會想,既然這寒藤霸占了他的滿月草,他便應該可以在糯米不注意的時候,將那寒藤結出來的靈果娃娃吞服下去。世間地交換,大抵都是如此的。他一路關注著那寒藤,倒不如說是一直在默默地等待著機會。
今天的靈果還沒有成熟。
今天的靈果又長大了半分。
魃豹一直耐心地等待著,一遍蹲坐在寒藤邊上,一邊慢悠悠地搖晃著尾巴,伸出猩紅的舌頭來舔了舔爪子,將那靈果的味道想像了一番。
他可不擔心糯米會不高興的。畢竟這也不過是個靈果罷了,他從糯米手上得到了那樣多的丹藥,全部都是糯米親手煉製的。雖然價值可能比不上一個靈果娃娃,但期間耗費的心力,根本不能就這樣計算。
魃豹只是一頭妖獸,卻又是只狡猾的豹子。
對於糯米對待他的感情,他雖然覺得有些疑惑,卻又是十足的自信。
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糯米是絕對不會拒絕的。他甚至連自己的過去都想不起來,也記不得自己是如何到了糯米身邊的,可他卻還是覺得同糯米之間有種本能的親近感。
他總覺得這是自己一直在流浪,他好像已經經歷了相當漫長得一段時間。儘管那段時間並沒有在他的記憶中留下痕跡來,可他在外頭的時候,十分偶然的,他會突然覺得自己曾經到過某片林子,踩在同樣的草地上,好像正在尋找著什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