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糯米正照常坐在柱子的肩膀上便朝著長史城的方向趕路過去,正被柱子的搖晃和天上刺目的日光照得有點兒昏昏欲睡的,身子斜歪著靠在了柱子的腦袋上邊去,已經就準備要眯起眼睛來了。
柱子那緩慢卻穩健的步伐卻突然一頓,原地站定了,還抬起了右手來,伸到了她面前,好像是要護著她不要摔倒一樣。
糯米已經坐在柱子肩膀上邊走了好幾日了,早就已經習慣了那搖晃的步伐,現在柱子猛地一停,她也跟著就是一驚,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師兄,怎麼了嗎?」
雖然知道不會得到回應,糯米還是開口詢問了一句。
柱子自然是不可能回答的,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朝著四周緩慢地扭了扭腦袋,好像是在朝四周張望一樣。每到了這種時候,糯米才稍微能夠確定柱子面上那幾道細細的縫隙,當真就是他的五官。
糯米不由自主地就跟著柱子一樣張望了起來。
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稍微有些乾涸的土地,上邊稀稀落落地長著一些西部特有的靈草,除此以外,她連魃豹的身影都看不見。她現在行走的路線大都緊挨著仙城,不會穿過茂密的仙林,所以四周的景色便都跟著變得有些荒涼起來。
她四下查看了一番,見不到有什麼異樣,剛想開口詢問,便見柱子又慢慢地將手臂放了下去,然後朝著魃豹的方向慢吞吞地邁出了步子。
「……?」糯米很是有些疑惑,可既然柱子已經繼續上路了,她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只當是有什麼妖獸路過,對她發出了殺氣來。
大抵是那妖獸發現柱子如此敏銳,知道自己毫無勝算,便又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這樣的情形,以前也並不是沒有出現過的。只不過那種時候,大都是魃豹迴轉頭來朝著那妖獸一通撕咬,那妖獸被被趕得遠遠地跑開了。糯米想了想,又四下張望了一番,實在沒再見到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就又恢復了先前那種昏昏欲睡的模樣來。
然而,柱子才沒走了多遠,就突然又停住了,再次伸手將糯米扶住,扭轉身體朝著後邊看了看。
糯米可不覺得柱子會幾次三番地就感覺錯誤。
她雖然什麼都沒見到,可她卻知道,柱子的感覺是絕對不會出錯的。不要說是幾次三番了,哪怕只是一次,恐怕也是不會錯的。
實在是柱子這樣的蠱人,對殺氣實在是太敏感了。尋常他根本就不會做出什麼反應來。多少次有修士好奇地看著他,甚至是手都摸到了他身上去了,他也還是毫無反應的。只有在有東西朝著他或者是糯米散發出殺氣的時候,他才會生出反應來。
只是,那股殺氣好像並沒有持續好久,這次,甚至在柱子完全轉過身去以後,那殺氣便又消失了。柱子的身子剛轉了一半,就停在了途中,慢慢又轉了回去,重朝著原來的方向前進。
柱子現在到底只是個蠱人,完全沒有什麼靈智的,只要殺氣一消失,他就覺得已經安全了的。
可糯米卻並不這麼想。
她相信柱子的感覺,也相信後頭的確是有什麼朝著她散發殺氣的東西存在。那東西並不像她所想的那樣,只是一隻路過的妖獸。她可不覺得才這麼短短的一點兒距離,就接連有兩隻不開眼的妖獸朝著她發出殺氣。
既然這樣的話,肯定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墜在她身後。
剛開始的時候,那東西並不知道柱子有這樣敏銳的感應,所以才會讓柱子朝著四周感應了好久,就準備著要朝那東西的方向進發了。但那東西在柱子反應的時候,大概也猜出來了柱子的能力,便強行將自己的殺氣掩蓋了下來。
柱子現在簡直是比幼童還要單純,發現那殺氣消失了以後,便重開始上路了。
那東西一路墜在後頭,可能是不小心或者是別的什麼緣故,又朝著他們露出了殺氣來,就叫柱子又生出了反應。
只是,那東西已經摸清了柱子的能力了,瞬間就又將自己的殺氣隱藏了起來,這才會出現這種柱子只轉身了一半,就又重將身體轉回去了的情況。
「唔……」
糯米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好久沒用過的靈鞭拿了出來,纏繞到了手腕上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