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這邊——絕對是這個地方沒錯兒。你們看那仙木上頭的樹葉都焦枯了,肯定是被天雷掃中了。」
既然是會講話的,自然是修士了。
糯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將草窩重合攏了回去,扶著膝蓋站起身來的時候,正好就和撥開樹叢跳入她眼帘的那人撞了個正著。
「咦,這邊已經有人先過來了。」那個講話的修士年紀不大,看上去也就只有二十出頭的年紀。他先是呆愣了一瞬,緊接著就嚷嚷了起來,「還是個女修——女修!」
糯米自然是知道在修仙界裡邊很少有女修的存在,也曾經被不少修士圍觀過。可像這位青年這樣,一副見到了奇怪的反應的,好像也就這麼一個了。
那青年先是嚷嚷了好幾聲,這才見到糯米身邊的魃豹和柱子,就又跟著呆了呆,繼續喊道,「還帶著一隻紅色的豹子同一個傀儡啊!」
糯米還沒來得及講話,那青年身後便又傳來了一個憤憤然的聲音,「你的眼睛到底長到什麼地方去了,啊?不是應該最先見到豹子和傀儡嗎,那麼大的東西呢。你倒好,倒是先看見女修了。女修女修女修,你的眼睛裡邊還有別的什麼東西啊。」
「不不……這次真的是個女修啊。」青年頓時就委屈了起來,「您要是不信,倒是趕緊來瞧瞧,是個長得很好看的小女修啊。」
「……」糯米覺得在這青年面前,自己根本完全插不上嘴。
他根本就比蕭景言還要自說自話,而且完全不需要旁人搭理的——至少瞧上去,他是完全不需要糯米作出什麼回應,光顧著頭身後那個還沒有從樹叢裡邊轉出來的人匯報糯米的存在了。
糯米很是有些無語地瞧了半晌,那個只顧著回頭同身後吵架的青年修士這才突然想起了糯米的存在一樣,猛地回過頭來,瞬間將臉上那委屈的神情換成了一副笑臉,笑嘻嘻地講道,「哎呀,女修……哎呀。我叫夏秋冬,小美人兒你叫什麼名字呀?我瞧你長得這樣好看,要不要考慮著加入我的隊伍裡邊來喲?」
「……」糯米默默地看著這個上躥下跳的青年,很是努力地思索了一下,卻完全沒辦法理解這青年話裡邊的邏輯來。
「秋冬你又在沒搞清楚的情況下胡亂邀請人加入隊伍啊!」後頭那人喝罵的聲音又跟著傳了過來。好像不管夏秋冬在說什麼,他都非要罵回來一般。
若不是同自己扯上什麼關係,糯米當真覺得這二人去唱個二人轉什麼的,說不準會很是有兒。
她還是沒有機會開口講話。
在她開口以前,一直藏在後頭樹叢裡邊叫罵的修士終於鑽了出來,和糯米相互瞧了一眼,兩人便同時愣住了。
糯米很想抬手揉揉眼睛,來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麼毛病,好不容易才忍住了這樣的衝動,伸出右手握住了自己微微抬起的左手來。
從樹叢後邊鑽出來的那個修士,實在是長得太——秀雅了。
糯米要不是方才一直聽著這修士的叫罵聲,可當真要以為這是個女修,哪怕他的打扮完全就同一般男修無異,他的那張臉蛋兒卻長得實在是花容月貌,又白皙又柔和。最奇怪的是這修士的年紀應當同夏秋冬無異的,可卻仍是長著一副雌雄莫辯的模樣。
她一直以為修士長到了一定的年紀,就再也沒有辦法偽裝成異性的。現在一看,卻原來這世上還是有著意外存在的。
那個長得十分嬌俏的修士上下將糯米打量了一番,便很是驚訝地講,「咦,這回倒真是個女修咧。」
「你這不是廢話麼,小爺我什麼時候會將男女都認錯了。」夏秋冬便很是自豪地抬了抬下巴。
嬌俏的修士目光瞬間就冷了下來,哼笑一聲,嘲諷道,「當初是誰上前來同我搭訕,將我誤會成個女修的?」
夏秋冬瞬時就變成了張苦瓜臉來,小聲地講,「那還不是因著阿春你長得實在是太貌美如花了麼。誰能想到你長成這副模樣,居然是個男修啊……當真是浪費了這樣好的一張臉蛋兒。啊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阿春你快將符紙都收回去收回去!」
——要不是那個叫阿春的修士一邊冷冷地挑眉,一邊在手上拿出了一迭攻擊符紙來,糯米可是很想跟著點頭的。
長成這幅模樣卻偏偏是個男修,又哪裡能怪別人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