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巨像的腳步聲似乎帶了幾分急躁。
塞西爾不解,瓦萊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告白?
瓦萊特面容的巨像打破了遊戲規則,一連邁了四步,輕輕敲響窗戶。
塞西爾拉開窗簾,從巨像面孔上看出幾分鬱悶。
「道侶打算怎麼罰我?」
上將放出一對淺金色的蟲翼,將房間裡星石的華彩都通通壓了下去,語氣輕鬆得仿佛對即將到來的懲罰懷有期待。
巨像的表情更氣悶了。
魔尊第一次覺得,塞西爾好笨。
堂堂魔尊的道侶怎麼可以這麼遲鈍?
不不,就算塞西爾在某些方面不太機靈,他也是本尊結了魂契的道侶。
成為雄蟲這些時日,魔尊對亞夏蟲族的文化有了不少了解,他不識不知蟲族社會文化對塞西爾潛移默化的影響。
但魔尊對自己頗有信心,他認為自己可以扭轉塞西爾根深蒂固的觀念,從改變稱呼開始。
可是塞西爾好執拗。
精神海外,浩瀚星海下,魔尊已經在膠囊小屋中循循善誘了許久。
生理性的淚水溢滿眼眶,又從邊緣流下,讓淺金的發梢帶上潮意。
魔尊甚至成功誘哄塞西爾說出許多,上將清醒時絕不可能講出口的話。
但話到口邊,塞西爾寧肯被雄蟲信息素和精神力觸手們磨得雙目失神、蟲翼顫抖不已,卻始終不肯說出魔尊想聽的「道侶幫我」。
塞西爾身為阿卡德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上將,當然沒有那般愚笨。
守護與犧牲,於軍雌而言,再尋常不過。
塞西爾從不逃避自己的責任。
就算經歷過二次覺醒的雄蟲厲害極了,塞西爾也不可能因此向雄主傾訴自己的危險任務。
遇到危險向道侶求助,難道是要瓦萊特替他完成風險極高的任務嗎?
塞西爾不可能這麼做。
換作任何一個軍雌也都不會。
這是被「殺蟲劑」文明刻入亞夏蟲族基因的「咒語」。
就算這道「咒語」在數代生物學家前赴後繼的努力下終於解開,長期雌多雄少的畸形環境下形成的保護雄蟲文化,也不會在朝夕間頃刻改變。
瓦萊特面容的巨像兀自煩悶了一會兒,最終沒有按原定計劃,懲罰沒猜到正確咒語的道侶塞西爾。
近百米高的巨像轟然崩塌,像漏氣的玩偶,體積迅縮小。
放出蟲翼、立在窗邊的塞西爾面對突然變小的道侶化身,有點茫然。
不一會兒,門口傳來一群腳步聲。
房門被從外打開,七個外表長相一模一樣的瑰麗雄蟲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