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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另一種世界（第1页）

不同於之前叫她的那句「師妹」——柯清雲當然也感覺得到李言鋒這次語氣中的暗示。

柯清雲先是少有的認真端詳了李言鋒好一會兒，他始終沒有迴避她檢視的目光；而後她又轉看了蘇雲暢一眼。但也只是瞟了他一眼，就又回到李言鋒身上，看著他，卻是指桑罵槐地回應道：

「我無所謂，可是這事要是說長了，可就更耽誤時間了。我怕有人會聽得不耐煩。——而且，他現在還已經開始不信任我能說到做到了。」

「我可沒這麼說！」蘇雲暢算是隱晦表明了也有些在意她剛才態度背後的原因——或者說，是她的某種個人動機？

卻沒想，柯清雲立即就回懟他道：「你就是這麼說的！才一會兒，你就翻臉不認了？——那到底是我會不講信用，還是你自己才是沒有信用的那個？」

蘇雲暢半張著嘴，想辯駁又無話可說。

不只是因為剛才就是他親口質疑的那番話被柯清雲直接剔除前提之後的只看那部分——的確讓他無法辯駁；還因為，既然這話是當面說的，那柯清雲是要證明、還是只是想要發泄剛才的那口氣——他心裡自然明白，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既然話都說了，那我也不妨再多告訴你一些：沒錯，在族裡，我的確是個『小角色』，——但是，跟你以為的『小角色』有所不同。

「事實上，我們所有的族人都是『小角色』——相對於我們全族的共同信仰而言。

「而且，還有一點你誤會了：我們雖然個個都是『小角色』，但是我們個人的信用就代表著全族的信用，所以，我們的承諾，就算承諾者個人無論出於何種原因而沒法兌現，我族也會代為最終兌現這些承諾。

「我們每個族人的責任，既是我們自己的責任，也是我族共同的責任。——所以，我說的，就會做到。就算做不到，我族也會代我做到。

「而且，除了不可抗力之外，其他的因為背信棄義而沒有兌現承諾的，承諾者本身會被列入我族追殺的黑名單，將會遭受我族動用散布到『真正的天涯海角』的全族勢力來共同的追殺——凡看到，格殺勿論！

「而至於此人所承諾之事，我族也會有針對性的給予那交易方他自己真實想要的——而非僅僅只是他表面索要的承諾能帶給他的那些而已。

「算作是連本帶利的賠償，也是在加固我族的公眾形象，尤其是更加鞏固了我族的公眾信譽。」

聽到這兒，無論柯清雲還要不要說下去，蘇雲暢和李言鋒都基本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誤會的根本原因是出在了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照搬了在雁國這邊行得通的那套邏輯，——將它直接套用在了柯族的身上——以為柯清雲口中的「小角色」跟他們雁國人概念里的「小角色」是同一個東西。

於是就理所當然的以為，「小角色」能享受到的相應權力和必須維護的能對自身存亡產生影響效應的信譽基本是同等的程度，——他們就理所當然的以為，柯清雲應該也是同樣的情況。

那蘇雲暢自然就想當然地以為，柯清雲既然是小人物，那她的信譽高低對她個人的存亡影響也就未必會如真正的「大人物」那麼的緊要。——那麼，她要是隨時背棄了承諾——既然未必會對她造成多大的損耗，那她隨時變卦，——又有何不可呢？

——原來，根本是他們從一開始就先入為主地抱持著並不適用於柯族的「偏見」，才導致了誤會。

「抱歉。是我錯了。希望你能原諒我剛才因為無知而侮辱了你和你們柯族卻還不自知的那份愚蠢！」——蘇雲暢知道，他必須正式向柯清雲道歉。不然，就算他信她，但她不信他的話，那之後的事她恐怕也不會再繼續，更有可能會考慮將他給排除在外。

就算日後柯族兌現承諾帶他離開了雁國、沒了雁國的束縛，但是他在外面想要知道的那些——他現在能想到的，果然還是得通過柯族來獲得，才是最直接、最高效的，——但是，如果那時候柯族也像柯清雲一樣的「只給一次機會」，又該怎麼辦呢？

那豈不是等同是說：兌現了對他的承諾之時，就是他已經浪費了那唯一的「一次機會」了？

如果柯清雲不再給他機會，是不是就等同是整個柯族都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算他能離開雁國，他也得不到他想要的自由。

沒準，相反的，他反而會因為得罪了柯族，被柯族針對他的關閉了所有他們能掌控的渠道，反而會讓他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從此流浪漂泊——只會死得更快，死得更慘，卻直到死都體驗不到他真正想要的自由——哪怕只是一瞬……

「這代價太大！不值得！」——這是蘇雲暢最後說服自己必須及時、正式地道歉，其背後最真實有力的動機。

柯清雲沒有明顯的反應，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低眉順目、朝她微低下頭示意歉意的蘇雲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