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清雲的話,仿佛……她這個賭其實是她早就想好的,就等著這樣的一個機會實施?
那他可一點都不樂意!甚至,被柯清雲這麼一「預言」的,他竟然就有些相信了她描繪的日後的「他」會有的模樣?——反而,就開始對他將來的可能變化的預想——對他對自己的那些判斷、預測,沒了信心……
可是,即便理智警惕著不該答應,但是蘇雲暢的嘴卻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柯清雲的賭約……
這事,蘇雲暢事後萬般懊悔,也始終想不明白,當時,他怎麼就會答應了呢?明明心裡是那麼的不願……
但在當時,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落入柯清雲的圈套之中而無力自救之時,蘇雲暢不經意間目光就掃到了李言鋒。然後,他就突然注意到了——他還在呢?!
詫異於自己原先的說服目標竟然就在剛才——他竟然差點就被柯清雲給吸走了全部的注意,都快忘了還有個李言鋒在場!
蘇雲暢也不及收拾心情,趕緊趁著自己還能控制的,就想試圖把柯清雲的注意轉移到李言鋒身上。
他立即迫不及待地轉向李言鋒問道:
「你怎麼這麼安靜?剛才還是最衝動的那個,這會兒是怎麼了?怎麼竟然還能這麼有耐心地聽我們說話?——你是這麼喜歡聽別人說話而不是讓別人聽你說話的人嗎?做『將軍』的,難道不是最習慣發號施令的嗎?」
這麼笨拙的手法,柯清雲當然看得出蘇雲暢的勉強掙扎——不過既然他已經自己意識到並試圖要掙脫她對他的注意引導的控制圈,那再繼續,她對他的暗示效果也只會適得其反。還不如就順著他的用意,讓他全無覺察地結束這次她對他的催眠……
於是,柯清雲也配合著轉而看向李言鋒。
當然不是假裝很在意的看向他,而是故意擺出一副勉為其難地配合著看向他——這樣,蘇雲暢才會覺得她的反應正常,而不會反而起疑她——竟然會信?
李言鋒見他們都把注意重投到了他身上,他就故意隱瞞了自己看出的蘇雲暢應該還不知、但卻是他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的——柯清雲那無形的催眠術。
李言鋒刻意隱瞞了他自己的這部分經驗,就事論事地回答蘇雲暢的問話,順便也藉此來表明他接下來的打算態度:
「你們說你們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跟柯族達成君子協議:
「我可以為了雁國、為了李氏的平安、和平,而幫助柯族,以此來交換柯族無論要在雁國做什麼,都保證絕不會傷害到我雁國的百姓,動搖到百姓們得以安穩生活的根基……」
李言鋒的話,他這番是針對跟他們之前爭論的事看似毫無干係的另一件事的態度表示,倒是意外地提醒了蘇雲暢。
「對啊!你就是為了這個才來的!」
蘇雲暢先是這麼對著李言鋒喃喃自語道,而後就又轉向柯清雲,迅將自己之前的疑惑又給重換了包裝地再次拋向她,質疑道:
「既然李言鋒是為了雁國和他們李氏的安危而來,而且言辭中無不透露著你們找他的目的就是為了雁國的皇權……那麼,你特地『邀請』我來,一定也是為了這事吧?——那你還敢說,你們柯族對我們蘇氏、還有他們杜氏、乃至先皇和當今陛下做的……都不是有意而為?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杜宇默雖然野心勃勃,但是連我都看得出他並非是什麼將才,可是他不僅順利收服了自己『杜家軍』的軍心,還竟然能一併統領著另外兩倍於他們『杜家軍』兵力的『雜姓兵』,一起打贏了當年的啟兵來犯?
「統領『雜姓兵』的難度有多大,要打贏啟兵來犯的難度有多大,——我們中,恐怕沒有誰會比李言鋒更清楚。——那他又是否會認可就算之後久居雁京而有所生疏的杜宇默,究竟身上是否還殘留著起碼的那點兒將帥氣勢呢?
「還是說,就連李言鋒都覺得,杜宇默更多的,只是一肚子爭權奪利的陰謀詭計?」
蘇雲暢看向李言鋒,李言鋒抿了抿嘴,不覺微低下頭。
算是,默認了吧……
蘇雲暢見了,就不無得意、也是意在挑釁地微抬下巴的斜瞥向柯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