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辞雨身上的光辉已收敛殆尽。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眉心紧紧蹙在一起。
这里已经不是辞府了,没有那方小小的院落让他藏身,没有那棵老槐树替他遮风挡雨。
这漫天的元神境修士,还有几十万虎视眈眈的普通修士,再加上天上那两个神歧境的恐怖存在,他几乎无路可逃。
四面楚歌,八方皆敌。
逃命,有点不可能。
他能感觉到全身都在痒。
那不是身体在痒,而是灵魂在麻,那是漫天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所致。
每一道目光都炽热无比,贪婪的,好奇的,恐惧的,觊觎的,无数道目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当场灼烧。
元神境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天上那些法器散的气息如山如岳,压得辞雨几乎喘不过气来。
十座灵台在体内停止了疯狂的旋转,缓缓归于沉寂,重新变成了十座静静悬浮的灵台。
然而它们的气息却再也无法藏住了。
十种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从他的丹田向外逸散,像十根无法收回的丝线,在风中肆意飘扬。
十方俱灭,那个奇怪的领域,也彻底结束了。
辞雨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
十方俱灭消耗了他大部分灵力,而更要命的是,在用完这个奇怪的能力之后,他身体上原本的那些被雷劈的裂痕,竟然向体内收缩了一寸!
它们不再附着于皮肤表面了。
那些裂纹密密麻麻如同渔网,从皮肉表层硬生生向内嵌入了一寸,嵌入了血肉之中,甚至勒在了骨骼之上。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骨头被紧紧束缚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丝线将他的全身缠绕起来,勒进肉里,勒进骨里。
而他体表的裂痕,却奇迹般地恢复了。
那根变成木棍的命根子,也恢复了……
他也终于明白了。
这一道道裂痕,就是一张类似“天网”的禁制。
只要他动用“十方俱灭”,它们便会向体内收缩一寸。
一寸又一寸,直到,直到彻底锁住他的十座灵台,将每一座灵台都紧紧束缚,然后在灵台之上勒出裂纹,直至破碎。
那是天地的惩戒,是规则的枷锁,是对异数的惩罚。
辞雨的面色骤然变得狰狞。
自杀?
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死,从不是最难的事。难得是如何在死前还能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十座灵台在这里自爆,那该多美啊。就像钟璃所说的,如同晚霞一般,轰轰烈烈地离去,在最绚烂的那一刻燃尽一切。
他已经不能再爆种了。
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做好随时死去的准备。
趁现在还无人能够压制他,趁那些元神境修士还在忌惮他的十方俱灭,直接自爆。
若是被人擒了去,搜魂、拷问、抽筋剥皮,他的下场定然比死更痛苦千万倍。
辞雨一咬牙,抬手一挥。
一个小小的东西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
那东西出手的瞬间便迅膨胀,眨眼间化作一团密密麻麻的黑雾。
嗡嗡的振翅声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那黑雾在空中不断放大、再放大,仔细看去,竟是的黄色小蠓虫。
“那是什么东西?”
“蜜蜂?”
“不对,怎么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