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眼眸深处,那笑意之下,浓浓的幽暗在弥漫,愈深沉。
正舔着糖葫芦的贾亦真,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瞥了辞雨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继续专注地对付手中的零食,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他刚刚也听到了剑穗说话了。
顺天城,客栈内。
剑穗的身影悄然浮现。
屋内,已有三男一女等候,皆是气息身后,目光锐利之辈,其中三人是元魂期,为那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赫然是元神境初期修为。
“如何?”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消息已告知楚生。”。
“嗯。”中年男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按计划,待他离城返回宗门时,寻个合适的时机送他上路。务必干净利落!”
“是。”几人齐声应道。
其中一名面容稍显年轻的元魂期修士女修,低声问道:“楚生师兄天资卓绝,名声正盛,为什么上面要杀掉楚生呢……”
另一男子也附和道:“是啊,会不会搞错了。”
“你们两个,不许多问,”中年男子冷厉的目光扫过,打断了她的话,“堂主之令,何需你我多问?执行便是。记住,你我的命,是堂主给的。隐剑部,只服从堂主之令。”
“是!”
辞雨的目光落在下方的比斗台上,心不在焉。
未亡人要杀他?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作为“楚生”,并未接到任何来自组织的相关指令,也未察觉到任何属于未亡人风格的刺杀布局。
那个剑穗所言,是真是假?是宗门真的得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另有隐情?
剑穗身上的惊霄剑山气息极为纯正浓郁,腰间身份牌也做不得假,确实是剑山弟子无疑。
而且,此处是看台最前排,更前方还有本门及其他宗门的元神境前辈坐镇,在此地伪装成本门核心弟子传信,风险太大,几乎不可能。
正思索间,司空青已得胜归来,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笑容,对辞雨和贾亦真道:“哈哈,那对手看着唬人,实则不堪一击!我略微出手,先是一招扰神术乱其心神,再补上一记惊魂大手印,便轻松取胜!诶?岳仙子,你怎么坐这儿了?”
他看到岳凝烟坐在辞雨旁边,略显诧异。
岳凝烟优雅起身,浅笑道:“刚才见此处有空位,便暂歇片刻。司空公子既已凯旋,此位自当奉还,公子请坐。”
“哎,岳仙子太客气了,你坐你坐,我站会儿也行。”司空青连忙摆手。
辞雨却在此刻忽然起身,径直向旁边几个座位外的台阶过道走去。
“楚生,你不看了?”司空青问道。
辞雨回头,目光扫过他和贾亦真,简短道:“你,跟我来。还有你,小贾。”
“嗯?”司空青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贾亦真撇撇嘴,也从椅子上跳下,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三人离开喧嚣的会场区域。
出现在街上。
辞雨用所见搜寻。
瞬息之间,他便看到不远处两个隐蔽的角落,各自蛰伏着,那是与剑穗装束相似的黑衣身影。
他们隐匿手法极为高明,若非刻意以仙法探查,常人难以现。
他们正遥遥注视着自己这个方向。
暗中保护?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司空青跟上辞雨的步伐,好奇地问。
“喝酒,给你庆祝。”
“哈哈,那必须我请客!还去天香楼如何?他家的醉仙酿不错!”司空青笑道。
再次踏入天香楼雅间,房门关上。
辞雨转过身,径直锁定贾亦真,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压迫感,沉默不语。
贾亦真迎着辞雨的目光,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
“你怀疑是组织要动你?楚生,你知道吗,我是‘喜’级。若我真要杀你,此刻号施令让司空出手,他也得立刻照办。”
司空青刚关好门,转身就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见辞雨目光不善地盯着贾亦真,立刻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眉头紧锁,急道:“怎么了这是?楚生,亦真,你俩搞什么名堂?有话好好说!”
贾亦真舔了舔嘴角的糖渍,漫不经心地说道:“刚才他们惊霄剑山的人找他,说是有未亡人的修士要取他性命。所以嘛,他就这样咯。”
他指了指辞雨,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辞雨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贾亦真一眼,散去了眼里的寒光。
随即,他移开视线,走到窗边,负手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