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呆在松林哪也没去。
白天躺在帐篷里睡觉休息,将养精神体力。
晚上去施展无名法门的后半段。
我用偷取的那块皮,依法做了个桐人,写上边巴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埋到格色寺后山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影处,每晚烧香诵咒。
如此直至开寺法会第七天。
凌晨。
没有太阳升起。
乌云密布。
无尽黑色翻滚的天空如同倒扣的深渊。
凛冽的风中夹着冰冷的寒意。
格色寺的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更深的剪影,大殿的金顶没有光,经幢在风里摇,铁马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无名法门还差一日之功才能起效。
不过,不要紧。
连施六日,想必已经有所感应了。
我将一应家伙收拾妥当,又给了香里眼一只纸鹤,让他去山脚下做眼线,看到陆尘音出现便撕掉纸鹤传信给我,然后便离开松林,沿着后山摸到格色寺后墙。
墙头上蹲着一只黑猫,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粒炭火。
我停下脚步,看着它。
它看了我片刻,然后站起来,沿着墙头往西走,跳进寺里去了。
我没追它,翻墙入寺。
寺里已经活动了起来。
僧舍那边灯火在晃,早起的密教僧在洗漱吃饭。
我先去了雪山女神像处。
这里是整个格色寺的中心位置,下方就是大殿广场,法会举办处。
等到密教僧们吃过早饭,就会到这边来准备今日的法会。
现在,这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空气是残留着浓重的檀香味道,哪怕起风了也没能吹散。
我攀上神像肩头,取出事先准备的药膏抹在神像两侧眼角下方。膏体无色,渗进石头的纹理里,远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只要施术触就会融化,沿着眼角往下淌,像两道血泪。
施为完毕,我转到边巴所在的僧舍。
正门外的守卫变成了六个,除了四个拿铁棒的,还有两个带着法器。
我依旧绕后从小窗钻进去。
边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拨着念珠,低声念经。
看到我进来,他就想起身。
我摆手示意他继续念经,只凑到近前,低声道:“我已经与其他得到明王开示的僧众潜入寺中,必定保你安全无恙。红山宫的杰摩上师也已经站到了我们这边。他把其他上师甩在丹措州城里,独自回来,就是要给你撑腰。你只管放心,今日之后,你就是新一代的大胜法王,格色寺之主。”
边巴诵经不停,双手合十,朝我躬了躬身。
我便从小窗钻出去,绕过僧舍区,穿过两道回廊,走到大殿广场东侧的扎仓。
扎仓里已经摆满了蒲团,是等会儿法会上供外来僧众坐的位置。
我在最后排靠墙的蒲团底下塞了一个桐人替身,然后在地上打了个坑,放了颗手雷进去,又在扎仓通往大殿的甬道拐角处,把第二个桐人塞进了墙角经幡里,同时塞了一道祝融符。接下来,第三个放在大殿门外的香炉底下,第四个放在正殿门槛外侧的石板缝里,如此一路下来,共计布下十五个桐人替身。只要我身在大殿广场中央位置,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周围二十步之内必定有一个桐人替身可以用。
如此布置完毕,密教僧众也陆续赶到,开始布置今日法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