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行啊。”邹得麟笑了一声,“等着,我马上把你兄弟给你送下去。”
电话挂了。
金凤酒店的大门从里面推开,邹得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五十号人。
楼上他留的人不多,但这四五十号的气势也足够撑场面了。
他压根没把聂磊放在眼里。
任豪是被拖出来的。
几个人连拉带拽,有人揪着头,有人扯着衣领,沿着台阶一路往下拖。
任豪完全没有意识,脑袋耷拉着,嘴角到下巴糊满了干涸的血迹。
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到了门口,那几个人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任豪往地上一丢。
整个人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聂磊的目光落在任豪身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瞬间鼓了起来,整个人散着寒冷的气场。
他抬起手,朝身后压了一下,示意兄弟们别动。
“把人抬回来。”
几个兄弟冲上去,把任豪和另外十来个被打得不轻的兄弟架回了车上。
任豪被抬到跟前的时候,聂磊才看清他的脸。
上下嘴唇完全塌陷进去了,整张脸肿得变了形。
嘴像八十岁没牙的老人一样瘪着,牙床撕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任豪!任豪!”大林在旁边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反应。
聂磊看着自己兄弟这张脸,眼睛里涌上来的血丝几乎要撑破眼眶。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但是任豪还在昏迷。当务之急是救人。
邹得麟就在这儿,跑不了和尚跑不了庙,报仇不急在这一时。
他压下心里的火,抬眼看着台阶上站着的邹得麟。
“我兄弟是你打的?这你承认吧?”
“有什么不敢认的?”邹得麟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是我打的。满嘴的牙也是我掰的。怎么样?”
他扫了一眼聂磊身后黑压压的车队,嘴一撇。
“带一百多号人来我这儿显摆?你觉得自己挺牛逼是吧?”
“赶紧把你这个傻兄弟拉去医院看看——太不经打了,几钳子下去就晕了。”
“一帮小孩,毛都没长齐,还出来学人家混社会。”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一字一顿地说“聂磊,我告诉你。”
“在烟城这地界,你打得过刘永良、尹洪刚,打得过徐承辉,但你打不了我。”
“我邹得麟,誓死扞卫烟城的脸面。想打,我随时奉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手一甩,像扔一张废纸一样扔到聂磊面前。
“上面有我电话。想打架,随时约。滚蛋。”
聂磊弯腰捡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和邹得麟的眼睛在空中碰在一起,两个人谁都没有躲闪。
“我这回要是不打服你,我就不姓聂。”
他转身,冲兄弟们一挥手“走!”
车子动的时候,聂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金凤酒店的招牌。
他把那张名片折好,装进了贴身的兜里。
烟城人民医院,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