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得麟没理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严文军“文军,你这几十万跟谁借的?”
“麟哥,跟燕京那边的人借的。”严文军说话的态度明显比刚才收敛了很多。
完全是一副小弟见大哥的姿态。
“行。”邹得麟把目光转回任豪身上,语气平淡。
“既然人是来要账的,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了。都听好——钱,不给了!”
说完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严文军的钱都在我这儿,有本事,跟我要。”
任豪盯着他,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邹得麟一遍,最后停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算个屁。”
话音未落,邹得麟从旁边人手里抄起一根镐把,照着任豪的嘴“啪啪”就是两下。
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两颗牙当场崩落。
任豪的嘴角像拧开了水龙头,血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淌。
他偏过头,朝地上吐出两大口血痰,里面混着白森森的碎牙。
能当大哥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敢下手的。人不狠,站不稳。
邹得麟用镐把抵住任豪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再说一遍我听听。”
“豪哥!豪哥你没事吧!”小马在后面急了,声音已经变了调,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挣扎着要往上冲,肩膀刚往前送了一步,后脑勺上就挨了一镐把。
闷响一声,小马整个人被拍了回去,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捂着后脑勺蹲了下去。
“想上?”拿镐把的小弟指着他。
邹得麟看都没看那边一眼,他的注意力始终在任豪身上。
镐把仍然抵着任豪的下巴。
他慢条斯理地说“聂磊是无意的,还是蓄谋已久的?”
“先打刘永良,再打尹洪刚,接着是徐承辉,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吧?他想当烟城大哥?”
他把镐把往旁边一扔,木杆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打电话,让聂磊亲自来烟城接你。”
“正好让我见识见识,这青城的大哥有多大的能耐,敢把手伸到我烟城来。”
他一把揪住任豪的头,把任豪的头整个往后拽。
任豪的下巴被迫高高扬起,脖子上青筋暴起。
邹得麟的脸凑到他面前“我让你给聂磊打电话,听见没有?”
任豪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他嘴里全是血腥味。
看着邹得麟近在咫尺的脸,啐了一口血沫。
不偏不倚,正吐在邹得麟的脸上。
“你算个屁。”任豪的声音已经哑了。
“让我磊哥亲自过来?你算他妈什么东西!”
整个屋子安静了。
邹得麟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沫子。
“嘴硬是吧?”他把手上的血往任豪衣服上擦了两下。
“牙尖嘴利。行,那我就把你这一嘴牙全拔了,我看你拿什么硬。”
他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去,给我找把钳子来。”
混社会的人,挨顿揍不算什么。
脑袋上挨一棍,身上挨两刀,缝几针躺几天也就过去了。
但拔牙不一样。
那种疼不是扛一扛就能过去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抽的疼。
一颗一颗地掰,每一颗都能把人的魂掰出来。
任豪嘴上硬,身体却是诚实的。
当那把大钳子从楼下市买回来,在小弟手里咔咔空咬了两下,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递到邹得麟手里的时候,任豪的瞳孔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