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小马瞪大了眼,笑容凝固在脸上,“豪哥,这么早?酒店开门都没那么早吧?”
“要账就得有个要账的态度。”任豪拿起外套披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咱比他上班还晚,还想要钱?从明天开始,他什么时候来,咱们什么时候到。”
“两天不给,第三天咱们就换玩法。”
他没有说换什么玩法,小马也没再追问。
跟着任豪这么久,小马知道,这个人平时笑嘻嘻的,一旦冷下来比谁都硬。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烟城的天刚蒙蒙亮,街面上只有卖早点的摊贩在支棚子。
任豪带着十来个兄弟准时出现在金凤酒店楼下。
两台奥迪1oo停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兄弟们在车里哈欠连天。
任豪让小马去路边买了滕城菜煎饼和豆腐脑,一人一份。
“豪哥,你说他今天能给多少?”小马咬了一口煎饼,含糊不清地问。
“能抠一万是一万。”任豪喝了口豆腐脑。
“昨天咱们是把态度亮明了,今天该让气氛紧一紧了。”
八点四十多,一辆灰色丰田皇冠从街口拐了过来。
车身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稳稳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司机先下车,绕过去拉开后门,严文军从车里迈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夹着皮包,径直朝酒店大门走,显然没注意到停在门口的那两台奥迪。
“走!”任豪把豆腐脑往车上一搁,带着人几步就迎了上去。
“严总早上好!”十来个大小伙子齐刷刷站成一排,声音洪亮得让路过的行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严文军被这阵势搞得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他扭头看了看他们,上下打量了一圈“几点到的?”
“七点多。”任豪笑着答。
“等我俩小时了?”
“要账嘛,不积极点行吗?”任豪把话说得很实在。
“您来了我们没来,再想见着您可就难了。”
严文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他没见过这么能磨的。
一般人要账,要么上来就翻脸,要么跑两趟就放弃了。
这个任豪,昨天给六千块钱打了,今天一早又来,笑呵呵的,好像昨天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他的目光从任豪身上移开,扫过停在门口的两台奥迪1oo,眉头挑了一下。
“门口那俩奥迪是你们的吧?”
“是我们的。”
“你们开着两台奥迪1oo,逼着我这开皇冠的要钱?”严文军摇了摇头。
“两台车加一起大几十万,我这小破车才二十来万。”
“哥们,你们能不能理解理解我?我是真没有。”
任豪听完,面不改色“没钱不是有车吗?”他指了指那台皇冠。
“我把车给你们,我开什么?”严文军把皮包换到另一只手上。
“严总,您自己说的,外边欠了四百来万的债。”任豪笑了笑。
“我要欠四百多万,我把酒店都卖了还债。这是我的性格。”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走,咱们上您办公室,今天还是奔着要钱来的。”
“端茶倒水我来,您上厕所我派俩兄弟进去帮您扶着,万一滴鞋上了,现场就有人给您擦。”
严文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嘴皮子这么利索,荤的素的都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