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的冬日格外凛冽,芈诗站在庭院的廊下。
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眸光晦暗不明。
她怀孕了。
这本该是喜事,可偏偏,在回秦国的这个档口。
只得押后行程,不过……
这样未尝不是好事。
毕竟有些事在嬴稷的眼皮子底下做风险太大。
她身旁的贴身侍女赵姬,竟也在同一日诊出了身孕。
也对,这毕竟也是自己的刻意安排。
呵……
芈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青铜短刀。
倒是巧了。
侍女赵姬跪在她脚边。
浑身抖:夫人,奴婢、奴婢不知……
芈诗垂眸看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头:几个月了?
侍女脸色惨白:三、三个月……
和她的孕期,分毫不差。
芈诗松开手,轻轻笑了:好,很好。
她转身走向内室,裙摆迤逦如血。
声音冰冷地丢下一句:既如此,这孩子……
便好好生下来吧。
侍女瘫软在地,却不知自己已踏入一场死局。
芈诗独自坐在青铜镜前,镜面幽幽映出她的面容。
想起她在1o岁生辰那日,也是这样坐在镜子前面。
那日深夜在那面镜子前面,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镜子里的世界静谧而神秘,反射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她缓缓割破手指,以血在镜面上勾勒出楚地古老的图腾,低声吟诵:
青云衣兮白霓裳,
举长矢兮射天狼……
这是《九歌·东君》的祭文。
镜面忽然泛起涟漪,一道低沉诡谲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汝欲何求?
芈诗抬眸,眼中燃烧着疯狂的野心:
我要——受我控制的祝歌之力。
镜中传来低笑:以何祭?
我的嫡子。
芈诗一字一句道。
镜中传来冷漠肃然的声音:
他出生时,脊骨会浮现《东君》祭文……他注定是我的祭品。
镜面血光大盛,契约已成。
芈诗缓缓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眸光冷如寒冰。
她的孩子,从孕育之初,就注定成为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