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经理抬举了。”叶景诚接过来,笑了笑,“我就是瞎碰,您才是真本事。您这位置,多少人踮着脚都够不着。”
他早觉得“袁天帆”这名字熟得很,回去琢磨几天,才想起来……香江十大打工皇帝之一,李嘉成身边最稳的左膀右臂。霍健宁在外冲锋,他主内调资,后来百亿级资金调配,都是他掌舵。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穿着旧西装、袖口微微磨毛的经理,几年后会坐在恒基大厦顶层,签批上亿资金?
叶景诚心念一闪霍健宁这时该已投了李嘉成,那袁天帆呢?拉拢?暂时不成。手里没平台,也没筹码,只能先晾着,养着,等时机。
“叶生,这笔钱……怕是有别的打算吧?”袁天帆试探着问。
叶景诚没绕弯子,把大致方向说了,但关键处一字不漏……也是在试这人值不值得信,听不听得懂弦外之音。
第三步,杀进股市,短线进出。目标明确长江实业。
“长江实业?”袁天帆点点头,“质地扎实,长线配得上。”
这时候的李嘉成,虽已崭露头角,但离“华人富”四个字,还隔着好几座山。长江实业七二年上市,经营几年,比起老牌蓝筹,仍是股新锐。
“我做短线。”叶景诚说得干脆。
袁天帆眉梢微动,第一反应是摇头……实业股稳归稳,但涨跌幅度小,短线根本没戏。可转念一想除非……公司突然有重大动作。
他是银行派来监管交易行的,消息比普通职员灵通得多。可连他都没听说半点风声。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沉“叶生……是不是,听到什么内部消息了?”
叶景诚一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帆哥说笑了。这行里,您才是耳朵最灵的那个。真有风吹草动,还能轮得到我先知道?”
袁天帆跟着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心里却像压了块湿棉被,又闷又沉。要是叶景诚没摸着什么内情,凭什么笃定这一笔投得稳?
他懒得再琢磨个中缘由,干脆替叶景诚约了远东证券交易所的一位客户经理……省得对方跑一趟柜台,白费脚力。
没过多久,那位经理便拎着几份表格和印章上来,利落地帮叶景诚开好户、转好款,手续办得干净利落。
叶景诚在期市的买卖,头一天只动了一单,之后整整七天,每天两到三笔进出。刨掉两笔亏的,再抹去零头,连本带利净赚二十五万。这笔钱,他没犹豫,全数划进股市账户。
那时香江普通人月入一千二上下,房价每尺三百块出头。寻常人家不吃不喝攒十七年,才够这数目……差不多就是一套八百尺的洋楼。
客户经理一算账长江实业股价四块九一股,二十五万能买五万一千股,整整齐齐。
两位经理面面相觑,倒不是惊于金额大小,而是被叶景诚那股子“认准了就不松口”的劲头震住了。
换作他们自己,绝不敢这么干。股市看着比期市稳当些,可那只是相对而言;里头的门道弯弯绕绕,谁敢拍胸脯说看得透?一步踏错,未必血本无归,但元气大伤是免不了的。
可任两人怎么劝,叶景诚只听着,点头,然后照旧签单……四块九一股,五万一千股长江实业普通股,一笔清清楚楚。
……
夜风微凉,三人踩着铁梯爬上天台。两个多月来,头一回这样静下来,仰头看星,话也说得慢,心也放得平,各自盘算往后怎么走。
叶景诚不用讲,早把路铺好了。陈虎和许毅心里亮堂叶景诚能扶他们一阵,但一辈子靠人肩膀,终究站不直。
陈虎一身蛮力没处使,别看他对着叶景诚低头哈腰,真要翻脸,连门板都拦不住。前阵子他跟“义群”一位叔父搭上线,琢磨着过去闯一闯……拳头硬,总能打出个名堂。
许毅平时话少,不等于脑子空。他做事稳、应变得快,遇事从不慌神。打小就想穿警服,眼下打算去旺角警署报名考学警,先跨进警队门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