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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1章 万命同观之术(第1页)

嗡——

这道本源震鸣自命魂最幽邃处荡开,整座最终擂台上空骤然蒙上一层无边沉晦。并非乌云蔽空,亦非日月敛辉,这份幽暗,是天地间一切尚未落地的未来命痕,被一股伟力齐齐牵动而生出的道韵异象。

眉心银灰竖纹骤然向上下迸裂,细密裂痕顺着额骨缓缓蔓延,每一道裂隙之内,皆流淌着淡淡的太虚辉光。身后恒劫定命轮也舍弃旧日单轴轮转,轮面万千纹络一重复一重向外裂解。

第一重命轮生第二重,第二重之后复现第三重。转瞬之间,千百道银灰命轮层层叠叠自虚空铺展而出。

诸轮大小各异,悬处亦各有不同:有的高悬千丈云穹,有的沉坠擂台地底,还有的斜倚虚空断层。每一重轮影之中,皆映照出秦宇一重全然迥异的未来行迹。

咻——咻——咻——

无数纤长命痕自轮影之中垂落,须臾便覆满整座擂台。秦宇左踏移步的景象,显于东侧命轮;拔剑出鞘的姿态,映在高空另一轮银辉;命律之书徐徐展开的模样,浮现在远空近乎透明的命盘之上。

甚至原地静立、纵身凌虚、退向台边、催动寂源无垢剑,万般可能性一一显化。数不尽的秦宇虚影在重重轮影之间浮沉,就连过往岁月沉淀而下的命魂残痕,亦在轮底若隐若现。

花惊梦不再刻意拣择何为真实未来,而是将一切可抵达的前路尽数揽入己身观照,令每一缕命痕,都化作他窥敌之目。

同一时刻,周身流转的太虚化道诀演化至更深境地,那似朝晖若暮霞、流转无定的太虚光晕向外漫卷,与漫天恒劫命轮一一相接。每一尊命轮皆被一缕太虚本源贯通,随之自身亦坠入流变。

方才还映着秦宇拔剑的轮影,转瞬便化作他捏印施术的图景;记录后撤避势的命轨,受太虚之力浸染,又分裂出十数条全然不同的归途。

万千可能彼此纠缠、相互衍生、层层覆压。擂台上空就此演化出一片浩瀚慑人的命运穹海,无数银灰轮影高悬苍冥,轮与轮之间并无实体链索,却凭太虚流光贯连成一片不断向外扩张的命魂天幕。

一轮转动,便有部分未来归于消散;一缕太虚流变,又自湮灭之处滋生出新的命痕。未来不再是奔涌独向的长河,而是化作浩渺无涯的命海。

“万命同观。”

花惊梦缓缓垂落手掌。本源之力拂动额前丝,苍白俊逸的面容浸在漫天银灰辉光之下,愈显阴寒。一双眼眸已然褪去凡俗瞳色,瞳孔深处,重重叠叠皆是缓缓旋动的命轮。

更诡谲者,他的身形亦不再拘于一处。太虚化道诀融贯万命之后,东侧命轨之内立着一道花惊梦,西侧未来之中亦有他的身影。

高空云际、擂台地面、秦宇身后三丈之地、台沿边角,无数道花惊梦自不同命痕里相继显化。或负手静立,或抬掌蓄势,或侧目凝眸,或迈步逼向秦宇。

每一道皆具足完整命魂气息,却又只是他自万千未来中投下的太虚命相。此间并无绝对真身,他已然将自身命魂,融入每一重可被观照的命轨之内。

嗡——!!!万千命轮齐齐转过一格。

整座最终擂台,仿佛被亿万双无形之眼同时俯瞰。秦宇尚未抬臂,三千余道命轮便已预演抬手之后的万般结局;双足未动,数百条命痕已然铺遍一切可供立足的虚空。

更遥远处,不少命轮越过当下交手,直接显露出数息之后的厮杀残景:有的图景里花惊梦胸前染血,有的之中秦宇衣袍被道则撕裂,有的擂台彻底崩碎倾颓,更有几幅命痕之内,两道身影一同归于虚无,唯余下长空被命魂余威撕裂的疮痍。

面对种种可怖图景,花惊梦神色无半分波澜,他立身于万命交汇的核心,任由太虚化道诀不断更迭、延展、新生一重又一重未来。秦宇纵然以渊转侧写开辟出新的命途,自有另一重命轮早已静静等候在那处前路之上。

擂台之外,观者尽皆寂然,数以百万计的修者举仰望那片横亘万界坟场上空的银灰命海,不少人心神震颤,面色白。他们无从分辨何为真迹、何为虚妄,仅仅多看数息,命魂深处便漫上一层被无穷未来窥探的彻骨寒意。

裁判席位之上,南宫星陨眸光沉凝,纳兰砚清抬,视线自最外层命轮,一路望向命海最幽深之处。二人心中了然,花惊梦已然彻底改换恒劫定命轮的用法。

他不再强求锁死秦宇一身,而是将“观照”本身,汇入太虚流变大道。但凡有新命轨诞生,便即刻落入万命同观之内。这般局面之下,秦宇先前借旧痕衍新路的手段,便遇上了莫大困局——方才开辟的前路,转瞬便沦为对方眼中的又一重图景。

命海之下,花惊梦微微抬颔,唇角再度勾起一抹刺骨笑意。他望向秦宇,语声自漫天无数命相之中一同响起,远近错落,声声直叩命魂:“秦宇,你能改写一道命痕,舍弃十条、百条亦非难事,可只要你尚在此方天地,你每踏出一重新生前路,便会落入我的眼底,你又能往何处去?”

秦宇并未应声作答,他静立擂台中央,抬眼凝望那无边无际的银灰轮海与漫卷四野的太虚流光,眼底九轮真衍法轮缓缓周转。

花惊梦亦未即刻难,万命同观已然全然铺开,整片天地被无尽未来压得一片沉肃,二人隔着这一片被命痕铺满的最终擂台遥遥对峙。

花惊梦立于万千命轮垂落的银灰辉光之下,漫天太虚命痕仍在缓缓交错,数不清的未来景象在他身后生灭轮转。他凝视秦宇片刻,原本淡漠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唇瓣微扬,嘴角斜斜挑起一道弧度,那张俊逸面容随之多了几分令人不适的阴诡。

他眼底没有半分方才试探交锋时的谨慎,深处反倒藏着一缕极淡的寒芒,随着【万命同观】映出的无数命痕不断闪烁,显然已经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花惊梦略微偏了偏头,目光从秦宇眉心一路扫过其手中的寂源无垢剑,随后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随意,其中的杀意已经毫无遮掩地渗了出来:“很好,秦宇,你的命题逻辑确实了得。能够一路走到这里,还能让我把恒劫定命轮推到这一步,你确实比我原先想的有意思得多。”

说到这里,他唇边笑意更浓,眼底那层算计的寒芒也随之压深了几分,右手缓缓负到身后,身后无数命轮跟着转动一格,才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我要是不小心将你斩杀了,你可不能怪我哦!!”

这句话落下,最终擂台周围原本因为万命同观而压低的议论声顿时出现了片刻停顿,许多观战者神色微变,任谁都听得出来,花惊梦这一句话已经不再只是擂台上的寻常挑衅。秦宇却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他站在万千命痕共同观照的中心,一袭衣袍在高空不断涌来的道则余波中轻轻摆动,面上看不见半点慌乱。

他只是冷冷瞥了花惊梦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花惊梦嘴角的笑意都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后秦宇唇角淡淡扬起,寂源无垢剑垂于身侧,剑锋没有抬起,语气也听不出多少火气:“哦?是吗?那我可得好好领教一番了。”

他说到这里,视线稍稍越过花惊梦肩头,落向远处花家所在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不过倘若我也不小心把你斩杀了……你们花家的人,能坐视不管吗?”

此言一出,花家阵营所在的大片观战区域气氛骤然一变,那些方才还端坐席间的花家长老纷纷抬起眼来,其中数人眉头当即沉下,另有几名长老脸上却没有多少怒色,反倒浮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一名灰袍老者身体向后靠了靠,苍老手指缓缓摩挲着座椅扶手,目光扫过擂台上的秦宇,鼻间出一声冷哼:“年轻人有些本事,便容易忘了自己站在什么地方。惊梦连万命同观都已经展开,他竟然还有心思说这种话。”

旁侧另一名花家长老嘴角微扯,眼神里的轻蔑更加明显,抬手理了理衣袖,淡淡说道:“一路赢了几场,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与惊梦相提并论了?

此前那些手段确实有几分玄妙,可到了真正的命魂本源之争,靠几式命题解构又能撑多久?”周围几名花家族人闻言纷纷露出笑意,有年轻子弟甚至扬着下巴望向擂台,眉宇间尽是趾高气昂之色,看向秦宇的目光也多带着一种等待其落败的戏谑。

花家那些参赛子弟的神情同样各有变化,有人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冷笑;有人盯着花惊梦身后那铺满天穹的万千命轮,眼中满是炽热与崇敬,显然早已认定这一战不会再有悬念;还有几名年轻族人低声交谈,视线不时扫过池家方向,神色间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

花惊梦方才击败鞠宫辰所展现出的压迫依旧留在众人心头,如今又将恒劫定命轮与太虚化道诀推入此前从未显露过的万命同观,花家不少人心中的底气已经膨胀到了极点。在他们看来,无论秦宇此前破解过多少强大神通,这一次面对的都是已经真正动了杀意的花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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