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陈情后,谢常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位于群臣之的幸世邈问道“阁下现任何官?”
言下之意,这么多大臣都不说话,你伏鹤什么官职就敢妄言。
我挺了挺脊梁,高声道“诸位大人皆不敢言,小吏自当明言!”
幸世邈冷声道“以下犯上,是大不敬。陛下,臣请责罚他长跪明安殿外,反省自思。”
“允。”
。。。
我跪在明安殿前,下朝后,朝臣66续续从我身边经过,他们有的斜眼相视,有的轻声讥讽。
许究路过我身边时,偷偷地踹了我一脚。
“穷酸子就是穷酸子,脸色都不会看,还想在官场上混?”
我不理他。
此时我心中最厌恶的人,正是曾经我最仰慕的幸世邈。
明明他也是寒微出身,站在权力的最顶峰,却对底层人民的痛苦一言不。
当朝臣都走干净之后,有一人缓缓踱步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壶水。
我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喝,喝完之后将水壶往旁边一扔。
幸世邈蹲在我身前,笑道“心中在骂幸某是奸相?”
我无数次幻想过他的容貌,从他的政绩与行事作风来说,应该是个长得方正刚硬的人,却没想到。。。比靳微长得更像狐狸,比张琦玉长得更清俊。
天人之姿,风华清绝。
我别过头,冷声道“不敢。”
幸世邈招近侍端来一张椅子,懒懒地在我面前坐下。
他自上而下睥睨着我,像是在审视我有几斤几两一般“有想问的吗?”
“三年前捡起我卷子,说当为第一的主审官,是你吗?”
“是。”
“那为何不。。。”
幸世邈冷冷打断“没有为何。我既厌恶世家大族垄断官场,就不会让任何人成为‘幸门弟子’。”
我沉了沉心,淡淡道“许究的才学并不如我。”
“幸某入阁十年,像你这样自负才学的年轻人,有家世的,没家世的,幸某都见过许多。”幸世邈侧过头,望向天边远去的鸿雁,声音中多了几分惋惜
“有才是好事,可骄傲不是。你的卷子在幸某心中,仍是这一批的第一。”
我抬眼,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原来他是认可我的。。。站在权力顶峰的人,是认可我的。
“你的卷子是第一,可你的人不是。宝剑锋从磨砺出,伏大人,你这把剑还得再磨磨。”
说罢,幸世邈起身就要离去。
我唤住他“幸相!颍州今年的税不能照常列收!”
幸世邈身形顿住,定眼看向我膝下的砖,沉声道“这块砖,幸某刚入朝时也跪过。”
“为何而跪?”
“与你一样的理由,从早晨跪到天黑,不改初心。”
我欣喜道“那幸相定然会劝阻陛下,降低税负。”
幸世邈瞥我一眼,收回了目光“不会。幸某觉得,当初的自己蠢极了。”
他不再多说,步子走得又快又急,鹤袍在风中飞扬。
风中传来他的声音“伏大人,鹤应待时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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