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谢清晏以为自己的冠礼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盛夏举行,她被礼官赐字,赐名,再受礼。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到笑意盈盈的母后,表兄,外祖,和舅舅。。。
他们会说“一转眼,阿宝都成大人啦。”
至于谢常。。。她从没奢望过谢常会出席她的冠礼。
然而现在,似乎她唯一的一点妄想都实现不了了。
“殿下,今后的路,都得由您自己走了。”
6康不再叫她阿宝。
谢清晏明白了6康的决心,唯一半点徇私的念头也冷却下来,亲情的火苗再次被现实浇灭。
她早就明白,今后的这条路上将会只有她自己独行,至于幸世邈。。。她失去得太多,所以对手中仅剩的东西总是抓得紧紧的,怕失去。
然而她哪怕抓得再紧,都坚信下一秒就会失去。
谢清晏侧过头,最后一滴泪也滑落“外祖,让我苦得明白些吧。”
让她明白些,再明白些。
这样心中的不甘与辛酸也会少些,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就是你的命。
6康年事已高,照理说不宜饮酒,可他却破例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后,开始娓娓道来
“殿下。。。不是6家人,老朽听闻殿下在京中,因6家细作一案,亲掬了。。。”
接下来他要说的是谢清晏的身世——她原是6府家仆的女儿,因先皇后产下的皇子不到一月便夭折,所以找个了出生日期相近的顶包。
谢清晏冷声打断“外祖,我生母是端敬皇后6氏。”
“外祖,我想知道,当初表哥到底为什么领兵主动出击关外北蛮?”
谢清晏想起了三年前6池为主帅的那场大败,与早早被透露给北蛮的军情。
6康沉默,片刻后才道“给他留个好名声吧。”
三年前北蛮可汗还不是眼下这位,还正是内乱之时——本欲带军投敌的6池,被敌党截杀。
其中详情难辨,但谢清晏细想一番,6家投敌叛国原是早有迹象的。
她当初投幸世邈,不就是为了解困被告豢养私兵的6池吗?但真的是诬告吗?
以往种种美好都崩塌,消融,再看不出一点熟悉的模样——谢清晏有些难过,难过他们为什么不把戏做全了。
谢清晏无奈苦笑,叹了口气,问“那舅舅呢?”
“你舅舅死得其所。”
的确死得其所,6为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杀敌寇,保边疆。
“外祖为何不恨北蛮,而是恨谢常?”
6康浑浊的眼忽然变得冰冷,声音悲戚“我6家当年有更好的选择,不必选他个不受宠的王爷!”
往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