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匹敌神尊初期,这是事实,刚才那一剑已经证明了。
但也只是“匹敌”。
血屠是货真价实的神尊境强者,执掌血之大道,麾下三十万族众,一身王血能化万里血海。
他在神尊境站了无数年,不是靠运气站上来的。
魂千夜的神魂更是诡异莫测,摄魂一脉的禁术一旦全力施为,连同为神尊初期强者。
若是正面对拼,摆开阵势,神力对轰,法则相抗。
他最多五五开。
胜,也是惨胜,八成要付出代价。
若想一剑斩两大将、逼得两皇跪地求饶、让整个战场死寂到连风都不敢吹。
绝无可能。
这一切都还是源自于他体内古神支脉的强大!
“现在,外面的局势应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暗室里空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气息残留,甚至连“有人离开”这件事本身都像是被抹掉了。
门口的守卫下一息还会站在那里,还会觉得这间暗室里一直没有人,还会觉得自己的记忆完好无损。
他不是“走”的。也不是“瞬移”的。
他只是从“这里”消失,然后直接出现在“那里”。中间的“过程”,被他跳过去了。
就像一本书被人撕掉了一页,前一页的最后一个字,直接连着下一页的第一个字。读起来是通的,可那一页确实没了。
时间在他身上,已经不再是束缚。
而是台阶。
……
蛮皇宫大殿。
这座大殿比暗室宽阔百倍。穹顶高有十丈,绘着战蛮族开族始祖率三百族人北上的壁画。画上是漫天的雪,雪里一行脚印,脚印尽头是一座刚立起来的城。始祖站在城楼上,手里举着一面旗,旗是黑的,上面绣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那是战蛮族的族徽。
闭目,意为“不看苦难,只看前路”。
如今壁画裂了三道缝,是被血屠八年前那一拳震的。那一拳没打中人,打在了柱子上,震波传上去,裂了三道。裂缝正好穿过始祖的脸,把他劈成了两半。
大殿中央,跪着两个人。
血屠与魂千夜。
不久之前,这两个人还站在战天城外的平原上。一个挥手便可断山催江,金色王血一出,方圆万里寸草不生;一个摇幡就能抽走万人魂魄。
他们是整个无天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此刻,他们汗流浃背地跪伏在地。
汗水顺着血屠的下颌滴落,一滴,一滴,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滩。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金色王血还在缓慢流淌——伤口是被剑意划开的,剑意不散,伤口就不合。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骨头缝里挑。
可他不敢运功疗伤。
那个人说过,跪着,就别动。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命令还是随口一提。他只知道,说这句话的人,一剑就把赤枭和骨刹变成了两半和一堆灰。
所以他不敢动。
一个字都不敢违。
魂千夜更不堪。
他的黑袍碎了,从肩头裂到下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躯体。那上面没有皮肤,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膜,膜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时不时鼓起一个小包,又平复下去。那是他的神魂在体内不安分地冲撞——魂核裂了一道缝,封不住魂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