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他心底发寒的是——
这三个“他”,动作并不一致。
迈步的那个,比站定的那个,慢了半拍。
一丈。
“嗡——”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轰鸣。
那不是声音,是记忆被强行撬开的声响。
无数画面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毫无征兆,毫无筛选,不分轻重缓急,一股脑地灌进他的神魂:
他看见自己出生时的那一声啼哭。
他看见昆仑界雪峰上落下的第一场雪。
他看见古神一指落下时天地崩塌的模样。
他还看见——
一个老人,坐在一片废墟里,手里握着一把锈掉的剑。
老人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为什么要握剑,不记得等的人是谁。
他就那么坐着,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直到风把他吹成灰。
过去。
现在。
未来。
三条本该永不交汇的河流,在这一刻同时倒灌进他的神魂。
“呃——”
叶飞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那血是暗金色的,离体之后并未滴落,而是悬在半空,凝成一颗颗静止的血珠,像一串被人遗忘在岁月里的琥珀。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几乎要跪下去。
那不是威压。
那是“存在”本身的重量。
一个伪神尊,站在时间面前,就像一滴水站在大海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脆弱得不堪一击。大海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需继续存在下去,那滴水就会自行干涸、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没有停。
一步。
脚下的灰色雾气被踩出一个浅浅的凹陷,那凹陷过了很久才慢慢弹回原状。
又一步。
鲜血从眼角滑落,悬在半空,凝成一颗细小的红宝石。
他的脊梁始终挺得笔直。
因为他知道,这一关考的从来不是修为。
考的是你敢不敢往前走。
他终于走到了那枚时间晶体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