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奕把石头从石墩上拎下来,按着他的肩膀蹲在路旁巷子的阴影里。
“你从哪儿摸过来的?路上有没有人跟着?”
“没有。”石头把半截砖头往腰里一别,语气还带着几分得意,“我娘说老和尚让她在宅子里等,我趁他们分干粮的时候从后墙翻出来的。街上黑衣服的人都在往国庙那边跑,没人管我。”
云奕皱了皱眉,但没时间追究。
石头能从茶铺摸到这里,说明这孩子不光命硬,腿脚和胆子都比他那个头看着要大得多。
“你回去。”
云奕说,“告诉远见老师父,城北水门底下有水道能出城,让他带着人往这边摸。但别急着动,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云奕从怀中摸出那枚「祈令」,往石头手里一塞。
“这玩意儿会亮。你看见它亮了,就说明水门这边安全了,带人过来。看见它没亮,就老老实实待在宅子里别动。”
石头攥着令牌,眼睛亮得跟捡了宝贝似的,转身就要跑。
云奕一把拽住他后领。
“从房顶走,别走街面,东西记得交给老师父,他知道怎么处理。”
“知道!”石头呲溜一下窜上墙根的水缸,再一翻就上了屋檐,轻巧得跟只野猫似的,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不听啧啧了一声:“这孩子比我还像猫。”
“别贫了。”
云奕将背上的女子往上托了托,蹲在水门闸口的石阶上朝下看。
水门是一座石砌的拱形闸口,横跨在城北的河道上,闸板落着,铁链粗得像小儿手臂。
闸口两侧各有两名黑衣人守着,一共四个,都聚在闸口北侧的火盆边上烤火,离闸口南侧的石阶有十来步远。
“水门底下往西三十步,蓄水池最深处,水下两丈。”
云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俘虏的话。
他背着女子沿石阶下到水边,贴着闸口的石壁往西摸。
石壁常年泡水,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脚下稍不留神就打滑。
他一手扶着石壁,一手在背后托着女子,尽量把脚步压到最轻。
往西走了约莫三十步,石壁上出现了一道半圆形的铁栅栏,嵌在石槽里,栅栏上锈迹斑斑,但铁条确实有拇指粗。
栅栏后面黑黝黝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股从城外河流渗进来的活水气息。
云奕将女子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在石壁上,自己蹲到栅栏前,抽出白齿。
刃尖抵上第一根铁条,轻轻一划。
铁条像豆腐一样断开,切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云奕飞快地削断了六根铁条,伸手一掰,铁栅栏中间便开出一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没有弄出半分声音来。
“你先钻。”云奕将女子扶过来。
女子没得选,她趴在缺口处,侧着身子费力往里挤。
她的身形本就瘦得脱了相,铁条缺口虽窄,也勉强能过。
云奕在后面推了一把,她整个人滑进了栅栏内侧的水里,呛了一口,艰难的稳住了身子。
云奕跟着钻进去,顺手将削下来的铁条虚掩在缺口上,从外面乍一看不出异样。
栅栏后面是一条低矮的水道,宽度只容一人侧身而行,头顶的石壁几乎贴着水面。
水比外面冷得多,也急得多,从城外朝城里涌,云奕得一手扒着石壁上的凹坑才能稳住身形。
女子在前面游不动,动作迟缓。